第588章 王家动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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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县的雨停了大半,却把夜色泡得发沉。临江客栈的灯笼在门檐下晃悠,光透过湿透的红绸,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圈圈暗红的晕,像凝固的血。客栈二楼最东头的房间里,李云飞正用一块麂皮擦拭左轮手枪——这是第四研究所制的六发左轮手枪,枪管上刻着细密的防滑纹,他擦得极慢,麂皮划过金属表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巷子里,更夫的梆子声刚过二更。那声音拖着长腔,从街东头荡到街西头,最后消失在运河的水汽里。李云飞放下左轮手枪,指尖在扳机护圈上轻轻一扣,机括的“咔嗒”声微不可闻,却让隔壁房间的严松睁开了眼。
严松靠在床榻上,背后的苗刀硌着腰眼,刀鞘上的鲨鱼皮被他摸得发亮。这位宗师境的高手没脱鞋,脚边放着双薄底快靴,靴底的铁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从黄昏起就没合过眼,客栈周围三里地的动静,哪怕是只猫跳过墙头,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少爷,王家的人该来了。”严松对着墙壁低声说,声音压得像风吹过窗纸。
李云飞没应声,走到窗边推开条缝。潮湿的夜风灌进来,带着运河特有的腥气,还有远处码头隐约的汽笛声——那是龙岛商栈的火轮船在鸣笛,提醒晚归的货郎靠岸。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屋顶,那里的瓦片排列得有些凌乱,第三排倒数第五片瓦微微翘起,
“老郑,检查弹药。”李云飞关上窗,转身时,八仙桌上的油灯突然晃了晃,灯芯爆出个火星。
楼下的楼梯“吱呀”响了一声,不是护卫的脚步声——护卫们穿的是龙岛特制的胶底鞋,踩在木板上只会发出“沙沙”声,而这声音,带着刻意放轻的拖沓,像有人在靴底裹了层棉布。
老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压得极低:“先生,后院的柴房有动静。”这位护卫队长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枪套是敞着的,露出黑沉沉的枪口,子弹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上膛,保险栓被他用拇指磨得发亮。
客栈里的二十名护卫像突然绷紧的弦。他们分散在二楼的走廊、楼梯拐角和后院门口,每个人都选好了掩体,手里的驳壳枪对准可能出现的阴影。这些枪是龙岛第一研究所的最新款,枪身缩短了三寸,却能装十发子弹,射程比寻常纸壳弹火枪远出五十步,枪管外裹着隔热的石棉布,就算连续射击也不会烫手。
亥时三刻,运河的潮水涨到最高处,拍打着客栈后墙的水声突然变得响亮。就在这时,前院的木门发出一声闷响,不是被撞开的,而是被某种利器从外面悄无声息地劈开——那声音细得像丝线断裂,却让严松猛地站起,背后的苗刀“噌”地抽出半尺,刀身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来了。”
话音未落,三十多个黑影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前院的破门处窜进来八个,后院的柴房顶上翻下来十个,甚至有几个像壁虎似的贴着二楼的墙壁爬上来,手指抠着窗棂的缝隙,指甲缝里还沾着墙灰。他们穿着统一的黑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淬了毒似的眼睛,手里的短刀泛着蓝汪汪的光,显然是喂了剧毒。
“砰砰砰!”
老郑的驳壳枪率先开火!枪声在狭小的客栈里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最前面的黑影刚跨过门槛,胸口就绽开一朵血花,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往后倒,撞在后面的人身上。后面的黑影却没停,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动作快得像离弦的箭,脚尖点地时几乎听不到声音——这是九品境高手的“踏雪无痕”,寻常护卫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轨迹。
“护住楼梯!”老郑边打边退,驳壳枪的枪口喷出火光,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咬着黑影的胸口。他的枪法是孟威亲手教的,在四国岛的训练营靶场练废了上千发子弹,能在跑动中打中三十步外的铜钱。此刻他背靠楼梯扶手,枪身稳定得像钉在墙上,火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枪身上“滋滋”作响。
走廊里的护卫同时开火,七八道火舌在昏暗中交织成网。子弹打在木柱上,木屑飞溅;打在石板地上,迸出火星;有个黑影想从房梁上绕后,刚爬到一半,就被斜对面的护卫一枪打穿膝盖,惨叫着摔下来,还没落地就被另一颗子弹掀飞了天灵盖。
严松的苗刀已经完全出鞘。这位宗师境高手没急着冲上去,而是站在走廊正中,刀身竖在面前,像一堵无形的墙。三个黑影同时扑向他,短刀分别刺向他的咽喉、小腹和膝盖,角度刁钻得让人避无可避。严松却只是手腕一转,苗刀划出个圆,“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支毒刀被同时磕飞,刀柄上的绳结都被震得散开。
“王家的‘影卫’,果然有点门道。”严松的声音里带着冷笑,脚下突然发力,整个人像离弦的箭般射向左边的黑影。那黑影刚要后退,苗刀已经到了眼前,刀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急忙举刀格挡,却被严松手腕一翻,苗刀顺着对方的刀刃滑下去,“噗”的一声刺进心口。严松抽刀时顺势一带,黑影的尸体被甩向另外两人,撞得他们脚步一乱。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苗刀已经劈出第二刀。刀光像道闪电,从两人的脖颈间划过,血线喷起三尺高,染红了走廊的木栏。严松甩了甩刀上的血,目光扫过剩下的黑影,眼神里的寒意让那些九品境高手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宗师境与九品境之间的差距,就像运河与沟渠,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李云飞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握着那支左轮手枪却没开火。他在观察这些黑影的招式——他们的劈砍带着明显的江南水乡特色,手腕转动灵活,像在摇橹,尤其是反手刺的角度,与王家布庄里染布的手法如出一辙。更关键的是,他们腰间的玉佩虽然被夜行衣遮住,跑动时却露出一角,上面的牡丹纹与苏州王家的家纹分毫不差。
“看来王晏清是真急了。”李云飞低声自语,指尖在扳机上轻轻一按,却没扣下去。他在等一个信号,一个能让这场袭杀变成陷阱的信号。
后院突然传来惨叫声。守在后院的两个护卫被五个黑影围攻,其中一个护卫的胳膊被毒刀划伤,伤口处瞬间发黑,他闷哼一声,反手将驳壳枪顶在最近的黑影胸口,扣动扳机后才踉跄着后退,另一个护卫立刻扑上去挡在他身前,枪托砸在黑影的脸上,把对方的鼻梁骨砸得粉碎。
“老周!”老郑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急得大吼,想冲过去支援,却被三个黑影缠住。其中一个黑影瞅准他换弹匣的间隙,短刀直刺他的肋下,老郑猛地侧身,刀尖还是划开了他的皮肉,带出一串血珠。他疼得闷哼一声,反手将三棱刺捅进对方的小腹,搅了半圈才拔出来,滚烫的血溅了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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