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 安南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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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停顿,猛地掐住帕德玛瓦蒂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抬,逼她与自己对视,冷声道:“为何辛、麻、腥?莫不是加了曼陀罗粉?”
帕德玛瓦蒂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不等她反应,杨炯手指一弹,便将那枚苏摩极乐丹塞入她口中,直入喉间。
帕德玛瓦蒂“咕咚”一声,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去。
辛格脸色大变,知道事情败露。
但他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手,虽惊不乱,立刻装作惊惶失措的模样,伏地叩首,额头砸得地面“咚咚”作响,口中连呼:“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外臣万死,外臣万死!”
可就在他低头的刹那,突然猛地以袖拂面,双臂狠狠向前一挥。
但见其衣上、发际、掌心暗藏的红色秘粉骤然扬起,如一团红云,铺天盖地,直扑杨炯面门。
那些粉末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带着浓烈的辛麻之气,显然是淬了剧毒。
若是吸入一口,或是沾上皮肤,不死也要脱层皮。
辛格出手如电,招式狠辣,显然是蓄谋已久。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杨思勖冷笑一声,一步踏出。
这一步,快如鬼魅,无声无息,可踏在地上,却让整座延和殿都仿佛震了一震。
杨思勖长袖一挥,一股狂风骤然而起,袖中劲气如刀,将扑面而来的红色毒粉尽数卷起。
紧接着,他身上那件绯红色的圆领窄袖袍竟如活物般脱体而出,在空中一张,兜头盖脸,将那一团红云毒粉裹了个严严实实,半点不曾泄露。
这一手举重若轻,干净利落,便是当世武学宗师见了,也要赞一声“好”!
可杨思勖的杀招还在后头,只见他右掌一翻,径直朝辛格拍去。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既无风声,也无劲气,可辛格却脸色剧变。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如山岳崩塌、天河倒泻,铺天盖地压了过来,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那手掌隔着红袍,隔着数尺距离,竟在袍上印下一个清晰的手印,手印深深凹陷,五指分明,仿佛是烙铁烙上去的一般红艳。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那红袍如一面大旗,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力,直直盖在辛格头顶。
辛格正要闪避,那红袍却如影随形,将他整个脑袋罩住。
杨思勖的手掌穿过红袍,不偏不倚,一掌拍在辛格的脖颈上。
“咔嚓!”
一声脆响,如同折断枯枝。
红袍之内,辛格的头颅与身体瞬间分离,颈骨寸寸碎裂,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却被红袍兜了个严严实实,半点不曾溅出。
杨思勖面色如常,一手提着红袍裹住的辛格上半身,轻喝一声,随手一甩,如扔一袋垃圾般,将那具尸体直接扔出了殿外。
“送去敬事房,刮了!”
殿外金吾卫轰然应诺,上前抬起辛格的尸体,匆匆而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从辛格出手,到杨思勖反击,再到尸体被拖走,前后不过三息之间。
干净,利落,狠辣。
这便是“摘星卫第一杀神大监”的手段。
杨炯坐在椅子上,神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端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帕德玛瓦蒂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
她亲眼看着孔雀国第一勇士辛格被一掌毙命,尸体被拖走,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她抬头看着杨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再没有了之前的怯懦与可怜,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和不甘。
杨炯冷冷扫了她一眼,摇头冷笑:“愚不可及。你杀了朕,便能救你的国家?”
“不杀更救不了!”帕德玛瓦蒂怒吼出声,声音尖利如夜枭,再不似之前那般恭顺柔媚。
可话音刚落,她的眼神骤然一变。
那愤怒与不甘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离的、恍惚的神色。
只见其瞳孔开始涣散,眼神变得空洞,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痴痴的笑。
“呵呵……呵呵呵……”
帕德玛瓦蒂低声笑着,笑声沙哑而怪异,仿佛在做一个美梦,身体开始抽搐,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是整个身子,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扭曲着,痉挛着。
她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可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开心,仿佛置身极乐世界,见到了神明,见到了天国。
“梵天……毗湿奴……湿婆……”帕德玛瓦蒂喃喃自语,嘴角流出口水,眼神空洞而迷醉,“我来见你们了……我来……来了……”
杨炯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毒品害人呐。”
他站起身来,不再看那已成为一摊烂泥的孔雀公主,目光转向一直一言不发的阮福兴。
“咱们又见面了。”杨炯悠悠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跟老朋友叙旧。
阮福兴微微躬身,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是呀,当初陛下还是侯爷,如今却……真是世事无常,时过境迁啊。”
他的声音苍凉,带着说不尽的感慨。
当年在冰雪城,他还是那个能说会道、运筹帷幄的大越国权臣,而杨炯,不过是个镇守南疆的侯爷。
可如今,侯爷成了皇帝,权臣却成了亡国之人。
杨炯看向这大越国最后一个聪明人,直白道:“你来见朕,所为何来?”
阮福兴一时沉默。
殿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能听见帕德玛瓦蒂低低的、痴痴的笑声。
半晌,阮福兴终是如实道:“想要弄清楚,陛下是否真的要灭臣之国家,杀臣之同胞。”
“若是呢?”
“那臣只能以死殉节。”
“若不是呢?”
“臣以死报国。”
杨炯一愣,没好气地骂道:“那你还问个屁!”
阮福兴拱手,郑重道:“外臣想死得其所,不想死不瞑目。”
杨炯一时沉默,负手走到殿门口,看向南方。
殿外寒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来长安多久了?”杨炯背对着阮福兴,悠悠开口。
“半个月。”
“那感觉华夏如何?大越又如何?”
阮福兴沉默片刻,轻叹一声:“大越远不如华夏。”似乎是觉得如此回答不够准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云泥之别。”
杨炯点点头,缓缓道:“李凰在大越作战勇猛,手段狠辣,动辄屠城灭族。凡是以前昭德公主和太子的人,全部被她处决。现在你们大越已经名存实亡,除了昭德公主和太子外逃,已形成不了有组织的抵抗,李凰手刃仇人,指日可待。”
阮福兴脸色微变,立刻意识到杨炯不会无缘无故跟自己废话,当即低声问:“陛下跟外臣说这些,是……”
杨炯深吸一口气,道:“朕不怕告诉你,其实朕对你们大越那蛮荒之地不感兴趣。日后必然是李凰登基践祚,成为华夏藩属。但是,大越港口,必须交给华夏,这便是保全大越百姓唯一的条件。”
阮福兴一愣,随即沉声道:“陛下是想让外臣做卖国贼,制衡昭圣公主李凰?”
“你得有国才能卖,不是吗?”杨炯嗤笑一声,转过身来,看着阮福兴,“你当年是太子的人,亲手将李凰送给朕做侍妾。想来你也知道,你跟她的仇,不可能化解。”
阮福兴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可她毕竟是李家血脉,臣不能……”
杨炯摆摆手,冷声打断他:“阮福兴,你应该清楚。你若不做朕的代理人,那朕便会派一个华夏人去。到时候死多少大越百姓,朕无法预料。另外,李凰这女人,心思深沉,睚眦必报,虽有恒心,有毅力,却无理国才能。”
他顿了顿,直视阮福兴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替朕安抚民众,打理港口,制衡李凰,对华夏,对大越,都是最好的结果。”
阮福兴一时沉默,他不得不承认,杨炯说得确是事实。
如今大越已经亡国,百姓受兵灾之苦久矣。到目前为止,百姓都以为是皇室内部争斗,是昭圣公主李凰受到欺压,远走华夏,得了支持,回国推翻暴政。
未来,李凰登基势不可挡,大越成为华夏藩属已成定局。
华夏藩属众多,高丽、倭国、金国一部,皆是如此。杨炯能现在跟自己耐心谈,想来是真的看中大越的几处港口。如此说来,至少大越在杨炯眼中还算有价值,不至于做出灭族之举。
杨炯见阮福兴不说话,彻底失了耐心,摆摆手道:“阮福兴,朕送你一句话‘不成熟的男人愿意为某种事业英勇地死去,成熟的男人则愿意为某种事业卑贱地活着’。
想想你到底为了谁而主政,为谁而活!”
阮福兴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杨炯,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挣扎、不甘相互交织,最后,统统化作一声长叹。
他深吸一口气,跪拜于地,额头触地,沉声道:“臣阮福兴,愿为陛下效力!”
杨炯点点头,似乎并不感到意外:“起来吧。明日便是上元,过了上元便起身去升龙港。做出些成绩来,让朕看到你们大越人的价值。”
阮福兴大声回应,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臣定肝脑涂地,不负君望!”
杨炯转身,看了一眼成为一摊烂泥的孔雀公主帕德玛瓦蒂,冷冷道:“将这女阿三送去浣衣局,好生管教,以备后用。”
杨思勖一愣,瞬间明白“女阿三”的含义,当即朝暗处摆手。
两名宫女上前,将那浑身抽搐、痴痴傻笑的帕德玛瓦蒂架了起来,拖出了延和殿。
杨炯缓步走出殿外,阿福早已候在那里,见杨炯出来,连忙上前。
“走,出宫。”杨炯淡淡道。
阿福应了一声,也不多问,当前引路。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宫道,朝宫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