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这,就是你欠吾的人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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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开始疯狂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可场中那股沉沉蔓延、吞噬一切光亮的恐怖魔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没错。
真的是他。
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把一尊坐镇魔域的魔帅当成了猎物抓捕送来?!
斗场中央,玄邑似有所觉。
他缓缓抬眸,越过层层人群与禁制,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对上高台上大管事惊骇欲绝的目光。
下一瞬,他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极凉的笑意。
“哦?”
“终于有人认出我了。”
短短一句话,让大管事浑身汗毛瞬间尽数炸起。
那是被顶级洪荒凶兽死死锁定的本能惊惧死死包裹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极致的慌乱之下,大管事声音彻底发紧,嘶哑变形,仓皇嘶吼:“打开全域禁制!最高级别警戒!”
“通知所有执法,即刻集结,结锁龙阵!快!!”
“晚了。”
玄邑目视高台,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逆转的宣判。
“你们人族,”他缓缓开口,语速平缓,“总是喜欢把笼子造得太小。”
话音未落,他腕间禁锢的锁链骤然亮起。
浓郁的黑色灵气顺着锁链的每一道纹路缝隙疯狂渗出,如同浓墨坠入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散,瞬间侵染斗场内所有阵法脉络。
整片斗场的护阵灵光剧烈闪烁、紊乱动荡。
高台上主控的阵盘再也支撑不住,应声脆裂。
阵法崩塌,禁制溃散。
大管事心神俱裂,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再度撞翻身侧器物,狼狈不堪。
而始作俑者玄邑,早已漠然收回望向高台的目光。
他重新垂眸,视线稳稳落回身前的白锦身上。
比起高台上那些惊恐的人。
他似乎对白锦更感兴趣。
他看着白锦,过了几息,他忽然开口。
“我想杀了你。”
这句话说得格外平静。
平静得根本不像是威慑恐吓,反倒像是一种纯粹本能的客观判断。
短暂停顿后,他语气微沉,连自己都觉得下一句荒谬得可笑。
“但是直觉告诉我——”
他再次抬眼锁定白锦,这一道目光裹挟着未知的忌惮与压迫。
“杀了你,我也活不了。”
高台之上,大管事五指死死扣住栏杆,指节用力到发白、泛青,牙关紧咬,硬生生将所有惊惧与质问全部咽回去。
玄邑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轻得像随口闲谈,既是自问,也是在梳理这场诡异的制衡:
“那我该怎么办呢?”
全场死寂无声,无人敢应答。
就在这极致紧绷、一触即发的氛围里,一道极其突兀、完全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把我们都放了不就好了?”
沈观从白锦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抖,恐惧写满眼底,可嘴已经快过脑子,抢先说出了口。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强行给自己壮胆,试图用最稳妥的方式:“这样一来,冲突不就直接避免了吗?”
越说他的逻辑越顺,甚至还自作聪明地补了一句:“而且你放过我们,我们还能欠你一个人情,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多划算!”
这句话刚落地。
玄邑的目光毫无预兆地骤然偏移。
刺骨的杀意瞬间化作实质,沉沉碾压过去,死死笼罩住沈观。
沈观浑身瞬间僵死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惨白一片。
“我、我就是随口建议一下……”
他话都说不完整,身体本能后撤,慌乱躲闪,下一秒直接缩到白锦身后,死死贴着白锦的后背寻求庇护。
玄邑眼底的杀意在濒临爆发的临界点,骤然卡住。
只因视线再次扫过白锦。
“人情。”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在观摩、理解人族这套特有的规则与束缚方式。
目光在白锦和沈观之间短暂停留一瞬,
“也好。”
他的语气随意得近乎淡漠。
“你们人族,总喜欢用亏欠来约束对方的行为。”
他抬起被锁链束住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那就欠个大的。”
话音未落,他不再多余解释,也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单手抬起,骤然向下一压。
整座斗场赖以维系的秩序,没有汹涌狂暴的灵力爆发,是更高维度、更极致的力量,单方面的抹除。
方才还在疯狂下注、喧闹起哄观众的生机与动作,在同一秒被彻底切断。
有人脸上还挂着亢奋的笑容,下一秒身体便彻底僵直,直直倒地。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铺满整座斗场,像一张猩红幕布,平平铺开,覆盖所有喧嚣。
高台之上,大管事猛地挺身站起,满眼震骇,厉声喝止:“你——!!”
他甚至来不及说完半句质问,大管事身前厚重的防御护阵层层炸裂、溃散一空。
他整个人被无形巨力狠狠震飞,撞穿高台围栏,重重砸落地面,狼狈不堪。
剩余几名高阶修士见状,立刻联手合围,试图结阵阻拦。
可下一秒,尽数被无形气浪横扫弹开,重伤飞退。
全程没有多余动作,偌大的斗场死寂空旷,只剩零星残破的阵纹悬浮在空中,微微闪烁。
他转头,再度看向白锦。
方才那般倾覆全场的杀伐与暴戾,尽数收敛,仿佛从未发生过。
“好了。”
他语气平淡。
“现在这里清干净了。”
白锦静静伫立原地,未动半步,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玄邑抬步上前,锁链拖地,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在白锦身前稳稳站定。
“你看清楚。”
“是你们提的人情。”
他直视着白锦的双眼,目光坦荡又强势。
“不是吾欠你。”
“是你欠吾。”
白锦微微抬眼,没有反驳,没有否认,也没有理解这份突如其来的因果。
玄邑继续开口,一字一句,敲定所有始末。
“若不是吾,你此刻早已死在这场斗局里。”
“若不是吾出手,这场厮杀永远不会停下。”
他微微停顿,落下最终定论。
“所以你能活下来,是因为吾。”
“这,就是你欠吾的人情。”
他微微偏头,眼底一抹淡淡的兽瞳残影转瞬即逝,隐秘又危险。
“从现在起。”
“这份因果落在你身上了。”
话音落尽,玄邑再无多余停留。
他抬手一震,腕间锁链微微震颤。
身前空间被撕开一道细微的狭长缝隙,漆黑幽深。
玄邑的身影在缝隙中微微模糊了一瞬,随后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