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那你命是真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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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是刻意吹嘘，也不是大话。

是从小到大被人妥帖护着、安稳宠着养出来的底气。

白锦背脊贴着刺骨石壁，满身新旧交叠的伤口早已麻木，早已习惯了层层叠叠的钝痛。

可听见这句话的瞬间，他心绪还是极轻地怔了一下。

他才缓缓抬起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眼前的沈观。

少年衣袍沾满尘土、褶皱不堪，眉眼清朗干净，眼底澄澈透亮，带着未经世事打磨的天真与纯粹。

一眼便能看清，这是个完完全全在富贵温床里长大、从未历经风雨的孩子。

白锦静静看着他，声音极轻极哑，更像是低声自语，说给心底听：“你爹挺好的。”

沈观一愣，满脸茫然：“啊？”

白锦没有解释，只是慢慢垂下眼眸。

脑海深处不由自主浮起一道模糊的身影。

威严肃穆的金銮殿，静谧清雅的御书房，那个日日忙于朝政、却总会抽空陪他的人。

他默然想着。

如果父皇知道他失踪、被困在此地，大概不会比沈观的父亲冷静半分，只会更加焦急、更加震怒。

念及此处，白锦的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

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可依旧被眼神透亮的沈观精准捕捉。

他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微微睁大眼睛：“你居然笑了？”

白锦瞬间敛去所有细碎情绪，重回往日的平静漠然，闭口不言。

沈观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奇奇怪怪的。”

说完他彻底放下心思，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地牢里四处乱瞟。

瞟着瞟着，他的视线骤然定格在白锦身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白锦微微抬眸。

只见沈观盯着他，眼神一点点变沉，越看越诧异，越看越心惊。

修士观人，先看气血盛衰，再辨灵息流转。

哪怕是最寻常的凡人，常年身处修仙地界，体内也会残留一丝淡薄灵气痕迹。

可眼前的白锦，一片空荡。

没有半点灵息，没有丝毫波动。

沈观脸上的轻松嬉笑一点点褪去，神情飞速收敛，渐渐变得严肃凝重。

他嗓音都微微发紧，试探着开口：“你……”

“你没有灵气？”

白锦轻轻点头，神色坦然，无悲无喜。

沈观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难掩的震惊：“你的经脉呢？”

白锦沉默不语。

“你的灵根呢？”

依旧是一片静默。

沈观脸色一点点发白，心底骤然窜起一个无比可怕的猜测，浑身微微一僵，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不会——”

“被人挖掉灵根了吧？！”

清亮的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轻轻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白锦微微一怔，抬眸反问：“灵根还能挖？”

“当然能！”

沈观脱口而出，话音落下，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寒意丛生。

“那是比死还要惨烈的事！”

“修士没了灵根，根本活不长久。”

“我小时候听家里长辈说过，专门抽取旁人灵根来修炼的邪修。”

“被抽走灵根的人，基本活不下来。就算侥幸苟活，也彻底成了废人，再无半点修行可能。”

说到这里，沈观看向白锦的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费解、同情，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克制的惶恐。

灵根比命还重要。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铁律。

没有灵根，你至少还能活，还能当凡人，还能做生意、种地、生儿育女。但被挖掉灵根——那是活着的死亡。

灵根被生生剥离时，经脉会寸断，丹田会崩塌，那种痛苦不是人能承受的。

而且剥离后的身体会持续衰败，像一株被拔了根的植物，慢慢枯萎，慢慢烂掉。

他第一次出门就遇到这种事。

他当然很害怕。

不是怕眼前这个人，是怕这种可能性。

怕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残忍，怕他自己也可能变成这样。

可此刻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亲身承受着这般绝境与苦难，还顽强活了下来。

白锦静静听完，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没有。”

“没有？”沈观一愣，满脸疑惑。

“我本来就没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地牢彻底陷入死寂。

漫长的沉默笼罩方寸囚牢。

许久，沈观才慢慢蹲下身，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像在打量一件颠覆认知的事物。

“你是认真的？”

白锦轻轻颔首：“嗯。”

沈观张了张嘴，半晌都吐不出一句话。

离谱又震撼。

沈观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憋出一句无比直白的感慨。

“那你命是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