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金国南线崩溃(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泗州,淮河前线。开战前夜,金军南线大营里出奇地安静。完颜匡坐在泗州城楼最高处的垛口后面,面前摆着一张摊开的舆图,舆图的四角用四块石头压着——一块是从灵璧带来的青砖碎块,一块是邓州城墙上剥落的夯土,一块是唐州衙门前捡的鹅卵石,还有一块是宿州城下被投石机砸碎的石弹残片。每一块石头都是一座他曾经守过、最后又丢了的城。
他用一根枯枝拨了拨灯芯,火光跳了一下,照亮舆图上被朱砂圈出来的三座城:泗州、灵璧、宿州。这三座城是金国南线的铁三角,是他用多少年时间一砖一瓦修起来的防线。如今它们蹲在淮河北岸,沉默地望着对岸那片不祥的寂静。淮河对岸太安静了。没有号角,没有篝火,没有战马嘶鸣。安静得不像有数万大军正在集结。
完颜匡在北境跟草原骑兵对峙过三年,什么样的军队都见过,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敌人。他们的营寨没有金鼓之声,没有旌旗招展,没有大将骑马巡营时士卒山呼万岁的喧闹,只有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从淮河对岸的雾气里飘过来,日夜不停。他知道那不是投石机——投石机的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木头和麻绳的扭绞声,嘎吱嘎吱,像老牛拉犁。但这个声音不是,这个声音是钢铁的、有节奏的,像一头巨兽在呼吸。
腊月二十三,凌晨。淮河上飘着薄雾,河面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上倒映着对岸星星点点的火光。金军南线总兵帐里,完颜匡召开了最后一次军议会。与会的是南线仅剩的将领——纥石烈执中从宿州赶来,完颜阿鲁保从唐州撤下来之后一直留在泗州养伤,还有几个刚从北境边墙驰援而来的千户,靴子上还沾着边墙的黄沙。这些人,是大金南线最后能凑出来的指挥核心。
“敌军的兵力,估算在五万到八万之间。”完颜匡的声音很沉,但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分两路,一路从泗州正面渡淮,一路沿淮河上游迂回,目标应该是同时吃掉泗州和宿州。两天之内,淮河防线就会全线接敌。”
帐中一片死寂。纥石烈执中的独眼盯着舆图上的泗州,没有说话。他在灵璧跟宋军血战过十五天,在宿州又死守了两个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淮河防线有多脆。但这一次的敌人不是宋军。
“我们的兵力。”完颜匡继续说,“泗州守军不到三千,宿州不到四千,灵璧已经被放弃了,南线其余各部加起来不到三万,而且分散在从淮河到汴京的几百里战线上。北境的主力,动不了。西线的驻军,也动不了。不是陛下不调兵——是调了,北境就空了。”
“也就是说,”纥石烈执中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板,“我们要用不到三万守军,去挡一支五到八万人的近代化兵团,在淮河平原上打一场无险可守的防御战。”
“不是防御战。”完颜匡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时间战。我们挡不住他们,但我们能拖。拖一天是一天,拖两天是两天。拖到陛下把汴京的防务加固完毕,拖到北境的援军——如果陛下决定调的话——赶到黄河。拖不到,大金就亡在淮河边上。拖到了,大金就还能在黄河边上再死一次。”
帐中没有人笑。这句话不好笑,但它很真实。真实到了残忍的地步。
同一时刻,淮河对岸。江南人民革命军第一野战军的指挥部设在一座废弃的河神庙里。庙里的神像早已被搬走,空荡荡的神龛上摆满了地图、标尺和一部手摇式野战电话。电话线从庙门口一直拉到淮河岸边的炮兵观察哨,每隔一刻钟,观察哨就会打来一次电话,通报河面风力、雾气浓度和对岸金军灯火的变化。
作战命令早已下达。命令文本由江南人民革命委员会主席聂怀桑与军事委员会联署,全文不足百字,核心指令只有一句——“两路并进,强渡淮河,于宿州以南地域合围并歼灭金国南线所有重兵集团。”没有“奋勇作战”,没有“扬我国威”,没有“上报皇恩”——江南根据地的军事文书里,从来没有这些套话。有的只是任务、时间、路线、和必须达成的战果。
前沿攻击部队早已进入出发阵地。工兵部队的舟桥器材已经从后方运抵河岸,这些器材在运抵之前经过了整整两年的针对性改良——不是传统的木船和浮桥,而是用钢架和充气皮囊组装的模块化浮渡平台,拆开后可以用骡马驮运,组装起来能承载轻型火炮和装甲车辆。为了这些器材,江南兵工厂的钢铁车间昼夜赶工,草原根据地送来的钨锰合金被优先用在了浮桥构件的承重关节上。每一块钢板的焊缝都经过反复检验,每一条缆绳的拉力都经过实测。
突击部队已经在河岸芦苇丛中沉默地蹲了半夜。他们的军服是灰色的,在雾气中几乎和芦苇融为一体。每个士兵的钢盔上都缠了一圈麻绳,既是为了防止反光,也是为了攀爬河岸时增加摩擦力。他们怀里抱着的步枪枪管上凝了一层露水,但没有一个人去擦——纪律不允许。枪是战士的第二条命,枪管进水会导致炸膛,所以上战场之前每个人都用油布把枪机裹好,只有在冲锋前最后一刻才会揭开。
突击连的连长蹲在队伍最前面,背靠着一捆浮桥的锚定绳索,嘴里咬着一根芦苇杆。他的年纪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两年前他在建康码头上扛包,被码头把头打断了三根肋骨,是知更社的地下党员用一辆粪车把他偷运出城,送进了根据地的卫生院。他在卫生院里躺了三个月,学会了认字,学会了看地图,学会了操作迫击炮。现在他手下管着一百二十个兵,个个都是和他一样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青年。
距离总攻还有不到一刻钟。
腊月二十三,卯时。晨光未露,淮河两岸还笼罩在铁灰色的雾气中。
第一发炮弹落在泗州南门城楼上,没有呼啸声——75毫米山炮的初速远高于金兵听惯了的那种慢悠悠飞过来的石弹,炮弹出膛的声音还在空气中传播,弹头已经砸在目标上了。金兵听到的是一声沉闷的爆炸,然后是城墙砖石碎裂的脆响,然后是冲击波裹着碎砖和血肉从城楼上喷出去的声音。城楼上的金国旗帜连同旗杆一起被炸断,旗杆歪歪斜斜地倒下去,旗布在火光中烧成一团黑絮。
完颜匡在距离城墙不到一里处的中军帐里被爆炸声震得桌上的舆图跳了起来。他冲出营帐,看到泗州南城方向升起一股浓烟,浓烟中夹杂着砖红色的粉尘。他不是没有挨过炮击——邓州城下宋军的投石机砸了两个月,城墙上到处都是石弹砸出的凹坑。但那是石弹,这是炮。是江南兵工厂用整整两年时间反复改进工艺、用草原运来的钨锰合金制造炮管钢、用标准化生产线组装的制式山炮。这种炮可以拆成七个部件,由四匹骡马驮运,在半个时辰内完成拆解、行军、重新组装,然后向任何目标倾泻高爆弹和燃烧弹。金国的城墙是为防御冷兵器时代的攻城锤、云梯和投石机设计的,不是为防御这种武器设计的。
淮河河面上,凌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金军的弓箭手还在垛口后面揉着惺忪的睡眼。对岸的重机枪响了。不是一挺,是整条河岸线上每隔百步一挺,交叉火力封锁了金军南岸的每一处滩头工事。子弹打在夯土胸墙上,像暴雨打芭蕉叶,夯土碎块四下飞溅。金兵趴在胸墙后面,头都抬不起来。他们手里有弓,有弩,有床弩——金国引以为傲的床弩,弩箭有长矛那么粗,射程能到三百步。但重机枪的射程是它的三倍,射速是它的百倍。一个金军弩手从装箭、拉弦到瞄准击发,最快也要十几息,而对面那挺不知疲倦的钢铁怪物在这十几息里已经泼出去上百发子弹。床弩的弩弦被子弹打断,弩臂上的牛角装饰被子弹打碎,弩手趴在弩架后面不敢动弹。
金兵开始慌了。他们不是没有打过败仗,但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这种败仗——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清,身边的同袍就整排整排地倒下去。
就在重机枪压制住金军滩头工事的同时,突击部队的浮桥已经从芦苇丛中推了出来。工兵们将模块化钢架浮渡平台一节一节地推进淮河,湍急的河水中这些浮桥构件像被无形的手牢牢托举着,纹丝不动。金兵发射的火箭零星地钉在浮桥上,箭头的火苗在钢铁骨架上一闪即灭——这是他们唯一能做出的反击。
突击步兵跟在工兵后面,弯着腰冲过浮桥。冲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码头出身的连长,他从建康码头到淮河浮桥走过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漫长距离。过桥之后他第一个跃上北岸滩头,靴子踩在金国南线防御体系的泥土上,那里还有未散尽的晨雾。他端起步枪,对着胸墙后面一个正在装箭的金军弩手扣动了扳机。枪响了。金军弩手仰面倒下,手里的弩箭射向灰蒙蒙的天空。他身后,一百二十名突击步兵涌上滩头,在重机枪的延伸射击掩护下,向金军第一道防线纵深突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