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能饮一杯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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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攒多年的郁气全都吐出来：“所以，按理，日城怕是无人敢出手，买下这院子！”

他得没错。

在日城，风雨楼就是天，吴道人就是阎王。

没有人敢跟阎王作对，也没有人敢买阎王盯上的东西。

王贤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碰触石桌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闷雷。

他一字一句道：“只可惜，事实上风雨楼没了，吴道人连着七位楼主，统统死在了青龙镇！”

“轰隆！”

如一道惊雷下，劈得唐风张大一张嘴，怔怔地不出话来！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换了七八种颜色——

震惊！

不信！

狂喜！

怀疑！

释然！

感慨！

他跟之前城主府的护卫一样，甚至比上官野的反应还要大。

风雨楼，吴道人，统统死光了？

那笼罩在日城头顶近百年的阴云，那让无数修士夜不能寐的梦魇，那个断了一条手臂却依然让整座城池俯首帖耳的老头……

就这么没了？

沉默良久，唐风才憋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那谁，日城，从此再无风雨楼了？”

王贤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却像是一座大山从唐风心头搬走。

唐风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又问道：“那么……吴道人是不是死在你的剑下？”

他问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王贤，想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答案。

王贤摇摇头。

这事除了杜雨霖，无人知晓，他自然不会承认。

毕竟，鬼才知道风雨楼还有多少余孽，谁会吃饱没事做，天天跟杀手玩心眼？

唐风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没有追问。

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感......有释然，有遗憾，有钦佩。

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寞。

喃喃自语道：“我......那人的剑法，一定在吴道人之上。”

他冷漠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兴奋之色，像是荒漠中的旅人忽然看见了一汪清泉，眼睛都亮了起来。

过了半晌，他才接着道：“我若能与他一较高下，才真是平生一大快事！”

王贤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放屁？风雨楼盘踞日城数十年，怎么不见你们出手？！现在听他们死绝了，你们一个个又要做英雄！”

这话像一记重锤，瞬间怼得唐风哑口无言。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因为王贤的是事实。

在风雨楼横行霸道的那些年里，日城的修士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风雨楼的杀手在城中肆意妄为，看着一个个家族被连根拔起，看着吴道人坐在那把椅子上俯瞰众生……

没有人敢出手。

没有人敢一个不字。

现在风雨楼倒了，吴道人死了，他们倒是跳出来要跟人家一较高下了。

这不是放屁是什么？

唐风猛地喝光了杯里的茶，那茶水早已凉透，入口满是苦涩，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重重地将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有不甘地回道：“这他娘的，没能跟吴道人一战，可能是我终生的遗憾！”

“不会！”

王贤摇摇头，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保证你不会想看他的剑！”

“为什么？”唐风问道：“难不成，那家伙比燕无痕还要厉害？”

“不知道！”

王贤想了想道，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但是我相信，他只要看你一眼，你就死了！”

这话得云淡风轻，却让唐风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王贤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想想不对，这事扯远了。

王贤当下伸出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那节奏不紧不慢，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声。

他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吧，我要去何处？找谁？才能把这座院子卖掉？”

唐风定了定神，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和期待：“天宝阁！”

他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然后才接着道：“明天，天香楼边上的天宝阁，有一场拍卖会……我知道，轩辕缺会去！”

王贤闻言怔了怔，显然没有想到轩辕缺这家伙。

曾几何时，离开秘境之后那一战，他以为永远都不会与其碰面了。

沉默片刻，淡淡一笑：“那正好，我可以将这院子卖给他！”

唐风嘿嘿笑道：“祝你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