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陈九四:他是把我当曹操了!(2/2)
“你率三十艘‘鹰船’,从右翼迂回,专射他铁索连舟的结合部,不必求毁,只求扰,让他觉得咱们要断他铁索。”
“遵命!”
朱重八最后看向俞通海:“你率本阵一百楼船,缓缓前压,距敌三里时停船,擂鼓,呐喊,但一步不许进。”
三位将领相视一眼,皆明其意——这是“三虚一实”,虚实相间,要搅乱陈九四的判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到了辰时初,雾气稍微薄了一点。
廖永忠的五十艘子母船如鬼魅般从雾中钻出,这种船是朱重八水师的独创:大船载小船,大船名“母”,小船名“子”。
母船体阔稳,可载兵五十,子船体狭速快,可载死士十人。
此刻五十艘母船在距汉军左翼一里处突然散开,放下二百艘子船,如群蜂出巢,直扑敌舰!
汉军左翼正是陈解的佛兵军团,主将乃是丁普朗,脾气十分火爆。
他见朱重八军小船来袭,急令放箭。
箭矢如雨,但子船蒙了湿牛皮,又贴水面疾驰,中箭者寥寥。
转眼间,二百艘子船已冲至汉军舰船五十丈内!
“放拍杆!”丁普朗皱眉挥手。
汉军大船放下包铁拍杆,如巨掌拍下,但子船太小太灵,在拍杆间隙穿梭,有十几艘子船成功贴上了汉军舰船,船中死士抛出钩索,竟要登舷!
“跳帮!拦住他们!”丁普朗脸色阴沉拔刀。
可就在这时,廖永忠的母船突然鸣金,已贴敌舰的子船闻声即退,毫不恋战。
死士们甚至不登舷,只将怀中火油罐掷上敌舰甲板,点燃后即退。汉军左翼顿时有七八艘船起火,只是船上放火做得好,倒也不致命,只是浓烟滚滚,呛得人难受。
“她娘的,这群兔崽子,给老子追!”丁普朗脾气上来,红了眼,下令追击。
“将军不可!”副将急拦,“敌军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怕是有诈!”
“他诈,老子不诈”丁普朗怒道:“几十条小船就敢撩虎须,扰的咱们不得安生,若是多来几次,岂不动摇军心!”
丁普朗怒了,亲率三十艘快舰追出。
可刚追出二里,前方雾中突然传来震天鼓声——俞通海的一百楼船赫然现身,正列横阵拦住去路!而左右雾中,又杀出邓愈的鹰船,专射追舰舵叶。
丁普朗这才知中计,急令后退,其亲自断后,还是送了五条船,三百余人。
事后他被陈九四骂得狗血淋头。
与此同时,右翼的邓愈遇到了真正的硬骨头。
他率三十艘鹰船迂回到汉军中军侧翼,看见了那座“水城”——百余艘楼船以儿臂粗的铁索相连,船与船之间搭着木板,士卒可往来如履平地。船阵四角,各立一座箭塔,塔上弩手正严阵以待。
“射铁索!”邓愈令下。
鹰船迫近至两百步,船上弩手以特制的“破甲锥”射击铁索,这种箭矢箭头淬火,成三棱锥形,专破铁甲。但汉军的铁索外包了熟牛皮,浸了桐油,坚韧异常。破甲锥射中,只能留下个白点,难以寸进。
箭塔上的汉军开始还击。他们的弩是固定在塔上的“床弩”,箭长五尺,粗如拇指,一发可贯穿三寸木板,一支巨矢射中邓愈旗舰左舷,穿透两层船板,将一名舵手钉死在舵轮上。
“退!”邓愈急令。
鹰船后撤,但汉军水城中突然冲出二十艘“海鳅舰”。这种船首有包铁撞角,两侧有轮桨,速度极快。邓愈且战且退,又被击沉三艘鹰船,才勉强脱身。
至此,双方的第一次试探结束,各有损伤。
朱重八军折损八艘小船,伤亡五百;汉军折损五艘快舰,伤亡三百,另有数艘起火冒烟。
看似朱重八军稍亏,但朱重八达成了目的——他探清了汉军的虚实:左翼丁普朗冒进,可作突破口;中军铁索连舟坚固,不宜强攻;右翼……
“右翼是张定边。”朱重八听完战报,沉吟道,“此人用兵稳健,不好对付。”
徐达点头:“然陈九四铁索连舟,虽暂保无虞,却也自缚手脚。若有一日风起……”
朱重八望向桅杆顶,那面明黄龙旗依旧垂着。
“等风。”他缓缓道,“等一场东南风。”
巳时,雾终于散了。
鄱阳湖露出了真容。
西面,汉军一千二百艘战舰结成的“水城”巍然矗立,如一座浮在水上的黑色山峦。
东面,朱重八军一千二百艘舰船列成的“雁翎阵”如一只展翅的巨鸟,虎视眈眈。
两军相距十里,静默对峙。
陈解立在“得胜”号船头,看着远处那面“朱”字大旗。
他知道,朱重八就在那旗下,也在看着他。
“主公,可要再攻?”张定边请示。
陈解摇头:“朱重八今日是试探,本王也是试探。现在本王知道了——他的船小,但灵活;他的兵少,但精悍,硬冲,咱们占不到便宜。”
“那……”
“等。”陈解转身回舱,“等朱重八耐不住,等他来攻。等他攻累了,攻疲了,本王再全军压上,一举碾碎他。”
“他有千般计策,我自碾压之!”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让工匠连夜赶制‘拍杆’,每船再加三具。再调三千弓手,专练火箭——朱重八的船多是木帆,最怕火。”
“遵命!”
而十里外,朱重八也在下令:
“传令各军,今日战绩不论功过,阵亡者厚恤,伤者重赏,再让工匠改造子母船——母船加装护板,子船多备火油。下次,本王要烧他十艘大舰。”
“得令!”
鄱阳湖重归平静,只有那些漂在水面的碎木、残旗,和偶尔浮起的尸体,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
此时汉字旗下的陈九四,隔江看着吴字旗下的朱重八,二人互相眯缝起眼睛,快了,快了,就要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