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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你自己在等你?第九十五层开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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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砂落下,会发生什么?”

“通天塔的时间会重新汇入塔外。塔内三千年的积累——诸神的残力、污染的残渣、无数闯入者的遗物,会在时间同步的瞬间全部涌入塔外世界。

可能是一场灾难,也可能是一场新生,全看塔外的人如何承接。”

男人的手指从沙漏上移开:

“这一层的选择不是坐王座,而是让不让砂落下。

砂落,你放弃掌管‘时’的权柄,换取通天塔与塔外世界的时间同步;

砂不落,你带着时之砂继续往上走,走到九十九层,它就是你的。”

宋枫望着那粒砂。

它悬了不知多少年,正等着一个人来决定它的命运。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沙漏。

砂粒晃了晃。

随后他收回手,站起身。

“让它继续悬着。”

男人笑了。

他将沙漏重新托稳,砂粒恢复静止:

“九十三层,有人在等你。”

.......

九十三层,是一间织坊。

不是神域的织坊,是人间最普通的那种:木头织机,竹篾梭子,墙上挂着一排排绕满丝线的木轴。

丝线有粗有细,颜色各异——

红的、蓝的、金的、黑的、白的。

每一根丝线都从墙上的木轴延伸出来,穿过织机,汇入正在织造的布匹。

织布的是位老妪。

她头发全白,用一根银簪挽着,手上布满皱纹,动作却极稳。

梭子在经线间穿行,每穿过一次,纬线便压紧一分。

布匹从织机垂下,已织好的部分堆在地上,像一匹流动的星河。

老妪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手上的梭子也未停:

“来了啊。坐吧,灶上有水,渴了自己倒。”

宋枫没有坐,走到织机旁。

法源灵眸扫过织机上的布匹,信息浮现——

命之布。

以诸神陨落时散落的命运丝线编织而成,每一根经线代表一个人的命运,每一根纬线代表一段时间,经纬交织,便是一生。

他看到了自己的丝线:

一根金色的经线,从墙上木轴延伸而出,穿过织机,织入布匹。

金线旁是一根稍细的银线,紧紧挨着金线——

那是陆鸣的丝线。

还有一根冰蓝色的线,粗韧有力,与金线、银线并排而行——

是冷慕白的丝线。

三根线从同一位置进入布匹,在纬线穿插下紧紧织在一起。

老妪的梭子正穿过这三根线的交汇处,纬线压紧,将它们并排固定。

她抬眼看向宋枫,眼中很是特别:

左眼瞳孔里有一根竖金线,右眼瞳孔里有一根横银线,两根线在瞳孔深处交汇成十字。

“你的线,是我纺的。”

老妪开口,手上梭子未停,

“炎帝的线也是我纺的,他娘宋炎的线也是。你们宋家的线,我纺了三千年。”

宋枫望着她瞳孔里的金十字,问:

“你是掌管‘命’的神?”

“不是神。”

老妪摇头,

“我就是个纺线的。建塔那小子把这一层留给我,让我在这里纺线。纺了多少年记不清了。宋炎的线是我纺的,纺的时候就短,我给她续了三次,最后续不动了。

炎帝的线长,但中间打了个死结。我解了三千年没解开,最后是他自己拿剑斩断的。”

梭子穿过金线,压紧。

“你的线本来也短。但你走到这里,线就长了。不是我续的,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宋枫望着布匹上属于自己的那根金线。

从入布处起,金线原本的轨迹是逐渐变细的——

那是他既定的命运,本该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

可此刻的金线并未变细,反而在中段猛地拐了个弯,朝着全然不同的方向延伸,且越来越粗。

转折的位置,恰好是他踏入通天塔的那一天。

“命运可以改?”

他问。

“可以。”

老妪停了梭子,抬头看向宋枫,金十字的眼眸里映出他的身影,

“但改命之人,得自己承担后果。炎帝改了诸神的命,扛了三千年。你改了自己的命,又承担了什么?”

宋枫没有回答。

老妪也未追问。

她从织机旁拿起一把剪刀,刃身泛着金光,递向宋枫:

“这一层的王座,我坐着。你要坐,我就让给你。你不要,就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老妪指向布匹上金线旁一根极细的黑线。

那线几乎紧贴金线,颜色与布底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污染的命线。你烧了它的本体,命线却还在。

命线不断,千百年后它仍会从某个角落重新滋生。我这剪刀剪不了它——污染没有固定的命,它的命线是活的,会躲。”

宋枫接过剪刀,金色刃口微微发光。

他低头盯着那根黑线,丝线似是感应到他的注视,在布匹上极细微地扭动了一下,想藏进金线的阴影里。

剪刀落下,却没剪向黑线,而是对准了金线旁——

黑线躲藏的位置。

黑线被齐根剪断,断口处涌出一缕极淡的黑雾,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那是三千年来被污染吞噬的生灵残影。

随即黑雾散去,黑线化作灰白色灰烬,从布匹上飘落,未及落地便消散成虚无。

老妪接过剪刀,金十字的目光落在布匹上黑线消失的地方:

“干净了。”

她将剪刀放回织机旁,梭子重新动了起来:

“九十四层有人等你。不是神,不是人。是你自己。”

........

九十四层。

三个人。

宋枫、冷慕白、陆鸣,三人站在层中央,面面相觑。

不是镜像,不是投影,也不是任何形式的复制品,是真实鲜活的三个人。

宋枫能看清冷慕白霜炎剑上的每一道纹路,能看到陆鸣匕首柄上被掌心磨出的包浆——

不是复制,是直接将他们从塔里移到了这一层。

“九十四层的规则,”

宋枫开口,

“试炼要求:三人各自面对‘自己’。”

话音刚落,房间分成三个独立区域。

三道无形的墙将三人隔开,每人站在一个完全相同的空房间里,房内只有一样东西。

冷慕白的房间里,站着一个黑衣剑客——

六十年前击败他的那个人。不是镜像,不是心魔,是六十年前真实存在过的人。

黑衣剑客看着冷慕白,拔出了剑。

陆鸣的房间里,蹲着刘老头——

三年前被他偷了钱袋、三天后病死的老乞丐。

穿着破棉袄,在墙角晒太阳。

刘老头看见陆鸣,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宋枫的房间里,站着白——

左眼金色、右眼银色的污染之子。

透明长剑垂在身侧,白衣如雪。

他看着宋枫,嘴角带着八十六层分开时那个淡淡的笑容。

三场战斗同时开始。

冷慕白的剑与黑衣剑客的剑碰撞在一起。

六十年前的败北,六十年后的再战。

黑衣剑客的剑依旧快得剑光先于声音抵达,可冷慕白已不是六十年前的年轻剑客。

他的剑慢了下来——

不是速度变慢,是不必再快。

柳白的剑意、剑之王座的权柄、规则之路的感悟,六十年的积淀融为一剑。

霜炎剑穿透黑衣剑客的胸口,剑客化作黑烟消散。

黑烟散尽时,冷慕白看到一张脸——

不是黑衣剑客的脸,是冷慕云的脸。

师弟的脸在黑烟中闪了一瞬,嘴角带着一丝笑,随即消散。

陆鸣的匕首没有拔出来。

他蹲在刘老头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

三十二个铜板,和他三年前偷的一模一样。

他把钱袋放在刘老头手边。

刘老头低头看了看钱袋,又望向陆鸣,咧嘴笑了:

“你小子,还记着啊。”

陆鸣嗓子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只挤出两个字:

“记着。”刘老头拿起钱袋掂了掂,塞进怀里,随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佝偻的背影没入墙角的阳光里,渐渐消失了。

宋枫没有拔剑,只是望着白。

白也看着他:

“不打?”

“不打。”

宋枫盘膝坐下,

“你走到这里,不是为了跟我动手。”

白在他对面坐下,透明长剑横在膝上:

“八十六层分开后,我只往上走了一层——八十七层。在那里,我见到了建塔的男人。他告诉我,我是污染分裂出的独立个体。

污染死了,我还能存在,但没有‘命’。污染的命线被你剪断,我作为它的一部分,命线也断了。命线断裂的人,走出通天塔就会消散。”

他看着宋枫,左金右银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

“所以我来这里等你,不是拦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宋枫看着他:

“什么忙?”

“用你的剑,斩断我和污染之间最后的因果。不是杀我,是把‘污染之子’的身份从我身上剥离。

剥离之后,我会变成一个完全没有跟脚的‘人’——没有过去,没有来历,没有命运线,就是一个空白的存在。”

宋枫沉默了片刻:

“然后呢?”

“然后我走出通天塔,自己挣一条命。”

宋枫拔出规则之剑,刑之规则与破之规则在剑身上流转。

白闭上眼睛,剑光落下——不是斩向他的身体,而是斩向他身后那根极细、连接着他与虚空的黑色丝线。

这丝线和九十三层污染的命线一模一样,只是更细、更淡。

丝线断裂的瞬间,白的身体猛地一震,左眼的金色从瞳孔中心开始迅速消退,被银色取代。

片刻后,他的双眼都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既不是污染的金色,也不是宋枫法源灵眸的银底金纹,而是一种全新的、独属于他自己的银色。

白睁开眼睛,银色瞳孔里映出宋枫的脸:

“谢谢。”

三个房间的隔墙同时消散。

冷慕白站在原地,霜炎剑已归鞘,瞳孔深处的剑影比之前更加清澈——

不是更锋利,而是更纯粹。

陆鸣还蹲在地上,刘老头已经不在,面前只剩一个空钱袋。

宋枫站在原地,对面的白正缓缓站起。

通往九十五层的门.......

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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