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雨霁叙天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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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载坖躬身谢了恩，才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双手接过橘子，规规矩矩地放在手边的小几上，没有立刻吃。

夏皇后叫宫女端了温好的银耳上来，亲手奉了一碗给朱厚照，又叹了口气道：“爷也别总由着他。再说您自己，也要保重身子才是。前儿听前来的外命妇说，爷为了云南的军务，晚上召见了都督府、军机房的大臣熬了两个通宵，早饭都没顾上吃。江山社稷固然要紧，可圣体才是根本，万一熬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朱厚照喝了一口银耳，摆了摆手道：“不妨事，朕年轻，熬几宿算什么。如今南边伍文定的大军刚到开拔，北边鞑虏又在边墙外晃悠，度支衙门催着各省的赋税，科道又天天上本聒噪，我不盯着，难道叫他们把祖宗的江山，搅得一团糟？”

夏皇后道：“陛下是天纵英才，可天下的事，哪里是陛下一个人熬得完的？内阁、军机房的大臣，都是老成持重的，爷也该多歇歇，把事分给他们去办就是了。”

朱厚照笑了笑，没接这话，转头看向朱载坖，问道：“载坖，你每日读书，先生也给你讲历朝的治乱兴衰，如今云南用兵，北边告警，你说说，这天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这话一问出来，屋里的宫女太监都屏住了呼吸，夏皇后也微微顿了顿，看向朱载坖。只见朱载坖立刻起身，垂手躬身，不慌不忙地回道：“爹，儿子以为，天下最要紧的，一是民心，二是财用，三是边备。民心安，则海内定；财用足，则军需不匮；边备固，则外虏不侵。这三条，归根到底，是爹常说的，要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天下才能安稳。”

朱厚照闻言，眼睛亮了亮，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头道：“好！说得好！你才十一岁，就能看透这层道理，果然没白读书。比那些只会捧着圣贤书，说些空话的科道言官，强多了！”

朱载坖躬身道：“爹过奖了，这些都是爹平日教诲的，儿子不过是记在心里，不敢忘了。”

旁边的朱载壡见父皇夸兄长，也跟着拍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喊：“兄…兄…好…”

一屋子人都被他逗笑了，方才那点严肃的气氛，顿时散了个干净。朱厚照笑着把他往上颠了颠，道：“你这小东西，也知道你兄长好？将来长大了，要听兄长的话，跟兄长好好学，守着咱们朱家的江山，知道吗？”

朱载壡似懂非懂，眨了眨眼，把拨浪鼓往朱厚照手里塞，嘴里喊着：“摇…摇…”

夏皇后也笑着道：“陛下看他们兄弟和睦，也是一桩美事。将来载坖能帮着爷料理朝政，壡儿能守着本分，兄弟同心，也是大明的福气。”

正说着，管事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回禀说晚膳已经备好了，摆在西暖阁，问陛下什么时候传。朱厚照抱着载壡站起身，道：“这就过去。正好，朕今日也不回乾清宫了，就在这里，陪着你们娘三个用饭。”

朱载坖忙上前一步，躬身扶了朱厚照的胳膊，夏皇后也跟着起身，乳母上前要接过朱载壡，他却死死搂着朱厚照的脖子不肯撒手，惹得朱厚照又是一阵笑。

正走着，朱厚照看向皇后问到：“怎么没见鸢儿？”

夏皇后笑道：“这两日身子不爽，歇着了。”

朱厚照闻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