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听不明白就去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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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你好歹是西平郡王的儿子,大庭广众之下为难一个守节的女子,到底是谁过了?”
李愿混不在意道:“她关盼盼是什么身份?一个歌姬出身的妾室,就算本帅今天在这里真做了什么,传出去,旁人也不会说李某的不是,只会说她关盼盼不知好歹。郡主可想清楚了,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低贱的歌姬跟李某翻脸?”
“低贱?”刘绰站起身,走到关盼盼身边,伸手按住了她微微发抖的肩膀,“都是一张嘴巴,一双眼,困了要睡,饿了要吃,谁又比谁高贵?怎么?难道你李愿能长生不死,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李愿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他松开抓着关盼盼的手,指着那个当面冒犯他的人:“刘绰,你......”
刘绰看着李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发现你这个人,别人说话只要稍微委婉一点你就听不明白人家的意思。我今天心情好,就大发慈悲地教教你。听好了,当一个女人说她不愿意的时候,她就真的是不愿意。自以为是也要有个限度,你虽位高权重,也不是开元通宝,人见人爱。”
两个人对视着,雅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张蕴仪脸色潮红,兴奋得难以言喻:五娘这张嘴啊,可真会气人。这小词,一套一套的,咋想出来的?
雅间门口的崔渊、周大庆等人也都愣住了。
郡主这张嘴啊,真是比刀子还锋利,气死人不偿命。
开元通宝?人见人爱?
崔渊瞪大了眼睛,嘴张着,半天没合拢。李兄这是娶了个什么娘子?嘴好毒!
周大庆等几个将校也僵住了,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因为前门尚在整修,刚才他们是被李德裕带着从后门进来的。
身旁这两位五姓七望的公子马球打得都好,今天本就玩得尽兴。
郡主这酒楼又修得气派!还没上楼就闻到了醇厚的酒香,哪知道快走到雅间门口,众人的脚步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屋内除了今日要宴客的刘绰,还多了一个人——他们如今的顶头上司,到任不足一年的李愿。
听了来龙去脉,周大庆粗眉紧皱,身后的几个将校都看着他,他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众人便停在廊下,屏息听着屋内的动静。
此刻屋子里,不是宾主尽欢的热闹,而是一种紧绷到极致的、一触即发的沉默。
“刘绰,就算你是镇国郡主,可这里是本帅的辖地,你当真以为本帅不敢动你?”
不是,这跟你是不是节度使有什么关系?谁还不是个节度使了!
“好歹是个节度使。”刘绰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么?不明白就去死!”
门外的李德裕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没有犹豫,伸手推开了门。
雅间里的场景,让所有将校都愣住了。
乐人们跪了一地,脑袋磕到地板上,瑟瑟发抖。
李愿站在关盼盼面前,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张蕴仪和玉姐儿呆愣在当场。
关盼盼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后仰,吓得脸色发白。刘绰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按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松弛,神情淡然,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冷意,刮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李愿看见门口站着的那群人,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李德裕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李观察来得正好。你听听,你夫人方才说了什么?真是岂有此理!”
李德裕走进来,先看了一眼刘绰,然后看向关盼盼。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红痕——是被人抓住又甩开时留下的。
他收回目光,转向李愿,面色平静:“我娘子说,不明白就去死。”
顿了顿,他微微偏头,声音清淡得像在念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诗:“难道节帅当真不明白?”
满屋皆静。
周大庆身后一个年轻些的将校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愿愣了一瞬,然后脸色变得更黑了。
他今日出门真是遇见鬼了。
虽然,如今的张家人都是废物,没人能支撑得起门户,要来讨好他。可张建封和张愔父子俩在武宁军心中的分量,他还是知道的。
如果张家人主动把人送到他榻上,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此事已经掀到了张愔旧部面前,那就另当别论了。
强纳张愔的爱妾,还是个为他守节的爱妾,怕是整个武宁军的人都不能答应。
他进退维谷,难堪至极,却无处发泄怒气。
也怪他来得太极,没问清楚李德裕夫妇今日到底是跟谁在打马球。
他只恨自己看向刘绰的目光不能变成刀子,把她的肉剜下来。
偏偏这对年轻的小夫妻身后站着的还是李吉甫,随时可能把他从徐州调离。
急火攻心之下,他一口气没提上来,突出一口老血,竟生生昏了过去。
“来人啊!”周大庆转身冲着酒楼门口大喊,“节帅晕倒了,叫大夫!”
随行军士上来的时候,刘绰已经替他把过了脉,“许是节帅这段时日太过劳累了,加上今日的酒有些烈,没什么大碍,还是要好生休养。”
抬人的军士道:“多谢郡主!”
见周大庆等人也要跟着一起走,刘绰挽留道:“哎,师父们,饭还没吃呢?我这都准备好了!”
周大庆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末将哪还有心思吃饭。郡主,那李愿——现在好歹是末将的上官,人就昏倒在吾等眼前,岂有不管之理?”
刘绰只好拉着张蕴仪和崔渊,向周大庆等人道:“那今日就我们几个先吃,开业那天,师父们可一定要来捧场。”
“一定一定!”众人打着哈哈走了。
回去的路上,几个糙汉子对视一眼。
一个问:“老周,咱们今日是不是被郡主徒弟算计了?”
周大庆笑着道:“自己的徒弟,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李愿这厮竟敢抢老节帅的女人,是当咱们兄弟都死了么?这要是真让他得逞了,咱们兄弟日后还有何面目去见张公?”
一个赞同道:“是啊,这回他跟郡主徒弟对上,若是长安那位李相爷真能把他调走,咱们的日子也能松快松快。”
李愿这人很会做表面功夫,为了凸显自己尽忠职守,在兄弟们面前立威,每天变着花样操练。做些脱了裤子放屁的事,害得大家几个月都没法正常休沐,早就弄得军中怨声载道了。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向了私生活。
“你们难道没听说?”
“听说什么?”
“这人带兵或许还行,当然,比咱们张帅那还是差了一大截的。但对女人那真是......”说话的人啧啧两声,“好像弄死了好几个了。这关娘子要是落到他手里,还能有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