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意见相左（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就暂且不上报，先拖着，等清委会组建完成了之后再说。”张怀月马上退而求其次，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方彦之用力吐出口气，仿佛要缓解胸口常年的积郁，“没有那么简单，国党在上沪并不是只有我们山鹰小组一个潜伏单位，军统上沪站虽被打散，但各处仍隐藏着无数情报人员，更别提还有党务调查处的眼线，上头派遣的锄奸小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地里窥视。国党内部同样倾轧严重，如果我们贸然违抗军令，不仅你我，整个山鹰小组都会遭到上级彻查严办。如今我们深入敌后，若是受到上层猜忌，失去后方支援，我们这些人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他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你我可以不顾一切，可其他人呢？他们有家有口，他们的妻儿老小也都在等着他们回去。我们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去赌。”

张怀月慢慢地住了嘴，并不是认可了方彦之的想法，而是此刻的她已能清楚地从方彦之的眼睛里看到深重的无奈和挣扎，这让她意识到方彦之或许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矛盾，更加地郁结难解。

两人对视片刻，整个房间里弥漫着都紧绷的沉默。

张怀月垂下眼睫，不再继续争论，沉默地站起身离开了起居室。

她脚步很快，走进卧室将房门合上，厚重的木门隔断了两人的交流。方彦之站在原地，望着卧室紧闭的房门，良久，用力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理解和认同张怀月的想法，只是有些事情，却并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去改变的。他是军人，听令行事是他的天职，哪怕这道命令与他的本心相悖，哪怕明知道上面急功近利、罔顾大局，他也别无选择。

方彦之有些颓然地重新坐回窗前，望着夜色一点点吞没庭院里的花木，久久没有动作。

＊

张怀月阖上房门，身体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她望着逐渐黯沉下来的房间怔愣了片刻，因刚刚争执而产生的激烈情绪渐渐平复。

她闭了闭眼，在心中将今晚的对话细细过了一遍。

方彦之虽然拒绝了她的提议，但刚刚那一番对谈，却也分明透露出了他心底里对这道军令同样的抗拒，以及对国党内部倾轧以及上层腐朽作风深深的厌倦。

虽然不知这道裂痕究竟有多深，能造成多大的矛盾隔阂，但若是国党上层继续这般不顾大局，刚愎自用下去，那么，这便会是一个游说和争取方彦之的，极好的机会。

只是刺杀张晓林的布局已然完成，山鹰小组随时有可能开始行动，她的时间并不充裕。

张怀月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明天，必须要找机会见一见钱焕开，张晓林有可能插足清乡委员会行动队组建的消息，要尽快让组织知道。

她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望着马斯南路安静的街道。夜已深，路灯昏黄，偶尔有车辆驶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思量暂时压下，转身准备洗漱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