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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没吃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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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站起来,还是会走过去,还是会站在他面前让他把那四个字收回去。因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那样议论我爸,一个都不行,一次都不行,一句话都不行。

回到旅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办公楼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惨惨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泛着一层冷清清的亮。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帽子挂在衣架上,坐到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桌上的文件还摊着,走之前看到的那页还翻在那里,一个字都没动过。我拿起杯子想喝口水,发现杯子空了,又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锅煮开了的粥,什么念头都在往上翻,什么念头都抓不住。

手机响了。

我睁开眼,拿起来一看,小王。

我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听见那头小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是那种憋着笑又憋不住的笑意:“哥,首长听说你今天在军里开会的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动,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谁告诉他的?怎么说的?说成什么样了?他什么反应?

“首长问我,”小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气声说话,但我听得出来他是在笑,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笑出来的、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带着点佩服的笑,“问我你吃亏了没有。”

我愣了一下。

不是问“你跟人吵架了”,不是问“你冲动什么”,不是问“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是问你吃亏了没有。

这几个字从听筒里传过来的时候,我正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最后一抹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我看着那道金线,看着它慢慢地变暗、变窄、变淡,然后,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是真的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那种从胸腔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带着点鼻音的、像小时候被大人摸着头说“没事没事”之后的那种笑。笑着笑着,眼睛有点热,鼻子有点酸,但我没管,就那么笑着,对着手机说:“你告诉老顾,”

我顿了顿,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一遍,确认它是我想说、也该说的那句话,“没吃亏。”

小王在那头也笑了,笑得很轻,但听得出来是松了口气的那种笑:“行,哥,那我跟首长说,你注意点儿。”

“放心吧。”我挂了电话。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但嘴角那个弧度是能看见的,在往上翘着,翘得很明显。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转了一下椅子,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但远处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温温柔柔的光影。

老顾问我吃亏了没有。

他在意的不是我跟人吵架了,不是我在会上冲动了,不是我给他惹麻烦了。他在意的是我受委屈了没有,被人欺负了没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他护不到的地方,他的儿子有没有被人欺负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白晃晃的灯管照着这间不大的办公室,照着桌上摊开的文件,照着墙上挂的锦旗,照着角落里那面落了灰的奖牌。这些东西陪了我四年,见证了这间办公室里熬过的每一个夜、做过的每一个决定、扛过的每一次难。今天的事,也不过是这些“每一次”里的又一次罢了。

窗外的路灯亮着,远处传来隐约的哨声,一声长一声短,是晚点名的时间了。我把椅子转回来,拿起桌上的杯子,起身去倒水,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摊着的文件还在那里,明天还要继续,日子还要继续,那些质疑的声音大概也不会因为今天这一出就消停下来。

但那又怎么样呢?老顾问我吃亏了没有,我说没吃亏。这就够了。

我坐下来,杯子刚倒满热水,热气从杯口袅袅地升上来,在台灯的光里打着旋儿,还没来得及喝一口,门就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了,杨浩走进来,回手把门带上了。他没急着说话,先在门口站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完整无损地从军里回来了。

看完了,他走过来,没坐椅子,直接往我办公桌角上一靠,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低头看着我,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翘起来,翘到最后成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佩服几分无奈的笑。

“兄弟,”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语气里裹着的东西很重,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找到这么一个词,“你今天真勇。”

我抬头看着他,没接话。

他继续往下说,一边说一边摇头,摇头的动作很轻,但幅度不小,从左边晃到右边,又从右边晃回来:“我跟你搭档四年了,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平时看着比谁都稳,跟尊佛似的坐在那儿,什么事儿都沉得住气。可我今儿算是看明白了,你别的事儿能忍,但凡碰着你爸的事儿,你这尊佛就得炸。你在会上站起来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你已经走到他跟前了,那个架势。”

他顿了顿,伸手在桌上比划了一下,大概是想模仿我当时的样子,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来了,大概觉得学不出来那个味儿,干脆放弃了,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点后怕:“我真怕你一拳砸上去。”

我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他脸上那副表情,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有认真也有玩笑,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让我想起我们刚搭班子那会儿,他也是这样,什么都替我想着,什么都替我兜着,我不方便说的话他去说,我不方便做的事他去做,四年了,从团长到旅长,从团部到这间办公室,他坐在我桌角上这个姿势从来没变过。

“生气。”我的声音不大,但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从胸口里掏出来的,“他竟然敢说我爸。”

杨浩点了点头,没有劝我大度,没有说我不该冲动,甚至没有替那个人说半句开脱的话。

这就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底线在哪里,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条底线被踩了之后我会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抱着的胳膊放下来,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动作像是在给什么东西打拍子,又像是在给自己顺气。

“确实生气,”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里,声音低沉得像在自言自语,“那些话我听了都来气。什么叫徇私舞弊?咱们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别人不知道,咱们自己不知道?有些事儿,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知道吗?他们不知道,他们就知道你爸是顾一野。”

他顿了顿,转回头来看我,目光里忽然多了一点什么,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之后终于浮上来的痛快:“不过你这一闹也好。”

“好什么?”

“好让那些人看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石头,“顾司令的儿子不是软柿子,不是谁都能捏一把的。你今天往那儿一站,往他面前一杵,那眼神……”他学着我的样子眯了一下眼睛,下巴微微抬起来,目光往下压,做出一副“你再说一遍试试”的表情,学得不太像,但那股子狠劲儿倒是有几分神似,“我估摸着以后谁再想说三道四,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扛不扛得住。”

我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只是把目光从他那张故作凶悍的脸上移开,落在桌上的杯子上。水已经不冒热气了,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一道一道的,慢得让人着急。

杨浩收起那副表情,重新靠回桌角,两只胳膊又抱在胸前,看着我,那目光里开玩笑的成分褪去了,换上了一种更深的、更认真的东西,像是有什么话想问,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问。

他沉默了几秒钟,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需要小心轻放的事情:“首长知道了吗?”

我知道他迟早要问这个,整个军区都传遍了的事儿,老顾不可能不知道,杨浩心里清楚得很,他只是想知道老顾知道了之后是什么反应。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很清楚。

杨浩的目光紧了一下:“找你干嘛?”

我抬起头看着他,想起刚才小王在电话里那句憋着笑说的话。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像走马灯似的,转完了,我开口了,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得多,平静得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问我吃亏了没有。”

杨浩愣住了。

那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从里到外的、连呼吸都停了一拍的那种愣。

他保持着靠在桌角的姿势一动不动,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下巴微微张着,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好像我刚才说的不是一句中文,而是一道他解不开的数学题。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脸上那层愣怔的、难以置信的、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大概过了三四秒钟,他的表情开始变了。先是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似的,从愣怔里缓过来,一层一层地、慢慢地、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

那笑从嘴角开始,蔓延到眼角,蔓延到整个面部,蔓延到肩膀,最后他整个人靠在桌角上,肩膀微微抖着,笑出了声,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带着某种深深的服气的那种笑。

“不愧是顾司令。”

他没再多说什么,我也没再说。他坐在桌角上,我靠在椅背上,两个人在台灯的光里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不尴尬,也不压抑,是那种认识太久、共事太久、彼此太了解之后才会有的沉默,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懂。

窗外的夜色沉得很深了,远处隐约传来哨声,是熄灯前最后一遍号音。杨浩从桌角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冲我摆了摆手,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看我一眼,那目光里有话,但他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剩下我一个人。我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凉丝丝的,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老顾大概已经从小王那儿知道了“没吃亏”这三个字,大概已经放下了心。

我放下手机,把桌上摊开的文件拢了拢,关了台灯,起身往外走。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惨惨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走一步跟一步,安安静静的。

出了办公楼,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操场上的尘土味和远处家属区飘来的饭菜香。我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挂在那里,不圆,但亮得很,周围几颗星星零零散散地缀着,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银子。

我站在台阶上,把手插进裤兜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在夜风里散开,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

老顾问我吃亏了没有。

没有。

往后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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