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声侵小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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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令院门前的广场,此刻像一口煮沸的锅。
不是热气蒸腾的那种沸,是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声,欢呼的、尖叫的、此起彼伏的,像潮水一样拍打着灰白色的石阶。须弥城的居民从每一条街巷、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角落里涌出来,汇聚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朝着广场中央那道金色的身影涌去。他们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却空空的,像两盏被风吹灭的灯,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玻璃似的光。
旅行者站在那里。
派蒙躲在她肩后,小脸煞白,手指攥着旅行者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怎、怎么办?他们怎么都——”她的话被一阵欢呼淹没了。人群在喊“英雄”,在喊“救世主”,在喊一些旅行者从来没听过的、不属于她的头衔。那些声音从每一张嘴里涌出来,像被同一根线牵着,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博士从教令院的门廊下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悠闲,靴底落在石阶上,发出极轻的、有节奏的嗒嗒声。白大褂的衣摆在晨风里轻轻晃动,胸口的徽章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他走到石阶中央,站定,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不大,却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呵呵。”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人群的欢呼,清晰地落在旅行者和派蒙耳中,“实验很成功。而现在,他们好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热情了。”
旅行者的手按上了剑柄。“你是教令院的放逐者。”
博士微微侧头,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不值一提的旧事。“没错。”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履历,“可如今,他们一般会称呼我为——国师。”
“你、你就是‘博士’?!”派蒙的声音从旅行者肩后飘出来,尖尖的,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博士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旅行者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出厂的、还需要测试的器具。“要找那个女研究员的话,”他说,语气漫不经心,“她早就在禁闭室了。连身上的窃听装置都没能发现——她并不具备一名学者该有的严谨态度。”
旅行者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稍稍改造了一下虚空终端。”博士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像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弦,“让它可以将信息投放到潜意识罢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欢呼的、簇拥的、眼睛空空的民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现在,热情的民众们,都相信这位旅行者是刚刚拯救了世界的英雄。”
派蒙急得在空中跺脚:“怎、怎么办!他们都是普通民众啊!”
就在这时,人群的边缘,有一个人停了下来。不是自己停的,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肩膀,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不动了。那是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女人,她的眼睛还空着,但嘴角的笑,慢慢地、慢慢地,收了回去。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被欢呼淹没了。
然后,更多的人停了下来。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从人群的边缘向中心蔓延。他们站在那里,身体还朝着旅行者的方向,但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醒过来”的茫然。像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眼睛还没对焦,还不知道自己在哪。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不是从某一个点发出的,是从很多个点同时发出的,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有的高,有的低,有的沙哑,有的清亮,但说出来的字是一样的:“快走。你们先出城去。”
派蒙愣了一下:“纳、纳西妲?”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她。它继续说,从几十张、几百张嘴里同时说出来,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合唱:“我也不能抛下须弥的民众们。没关系的。我们城外见。”
旅行者没有动。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石阶上那道白色的身影上。博士也听见了。他微微偏头,像是在辨认这个声音的来源。然后他缓步走下石阶,靴底落在石板上的嗒嗒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他走到人群边缘,俯下身,凑近一个站在原地、眼睛空空的民众。那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学者,胸口还别着教令院的徽章。他的嘴微微张着,刚才那些声音,有一部分是从这张嘴里发出来的。
博士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之前不同。之前的笑是表演,是给观众看的;这个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孩子拆开礼物的那一刻露出的笑。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里面有一种光——不是温暖的光,是更冷的、更锐利的、像手术刀划过无影灯时折射出的光。
“哦?”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似乎……用你的意识占据了他们全部人的思考。”他直起身,目光越过人群,越过旅行者,越过派蒙,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很远很远的地方。“如此强大的意识体——你就是智慧之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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