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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 路(with先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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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岩巨渊的路,比涣涣想象的要远。

钟离走在她前面,不紧不慢。玄色的衣摆扫过路边的野草,草叶上的露珠滚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团深色。涣涣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踩着他的影子走。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光线从山的那边漫过来,把远处的岩壁染成淡淡的金色。风里有草木的气息,混着一点矿石的味道——说不清是铁锈还是别的什么,涩涩的,但不难闻。

“先生。”她忽然开口。

钟离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吗?”

“不远。”他说。

涣涣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便也不再问。

跟着走就是了。

---

外围的大裂谷,是在绕过一道山梁之后忽然出现的。

不是慢慢显露,是直接劈在眼前。大地像被什么巨物从中间撕开,裂口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宽得能并排跑好几辆马车。两边的岩壁像刀切的一样齐整,一层一层的岩层裸露在外,赭红、灰白、深褐,像是把千万年的时光都摊开给人看。

涣涣站在裂口边缘,往下看。

底下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只有风从那种混着黑泥的腥臭,就是单纯的、岩石的味道。凉的,涩的,像是从地底深处直接灌进肺里。

她忽然想起游戏里的那些画面。黑泥,深渊,层岩巨渊底层的绝望。但这里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岩石,只有这道沉默的裂口。

她回头看钟离。

钟离站在她身侧,负手而立。鎏金的眼瞳望着那道裂口,很平静。

“若陀。”他说。

只说了这一个字。

涣涣愣了一下。

若陀龙王。那个在传说里、在游戏里、在无数文字记载里被反复提起的名字。那个以后会被镇压在伏龙树下、会变成周本BOSS、会失去所有理智的存在。

这里是他碾过的痕迹。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口。现在它还在这里,敞开着,没有被封印,没有被掩盖。风从底下吹上来,没有痛苦,没有嘶吼。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裂口边缘的岩石。粗粝的,凉的,带着被巨力碾过之后留下的纹路。那些纹路很深,深得能塞进手指,蜿蜒着,像是在诉说很久以前的那一瞬。

她没说话。

只是摸了摸,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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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道是在裂口之后进入的。

不是后来那种被黑泥侵蚀、到处是危险的矿道。是活的矿道。

矿工们扛着镐子进进出出,有人推着小车,车里装满刚凿下来的矿石,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矿石堆成小山,矿工们用铁钎撬开大块的石头,挑出里面发光的晶石。晶石被扔进筐里,筐满了就被人抬走。

有人靠在岩壁上休息,掏出干粮啃一口,喝水,和旁边的人说几句话,笑几声。笑声在矿道里荡开,和远处的水滴声混在一起,叮叮咚咚的,像一首很古老的歌。

他们看见钟离和林涣,有人点头致意,有人喊一声“先生好”。钟离微微颔首,继续往前走。

涣涣跟在后面,一路看过去。

她看见一个老矿工正在凿岩壁。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但手上的力气一点不差。一镐,又一镐,砸得又稳又准。每一镐下去,岩壁就崩下一小块碎石,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她脚边。

老矿工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

“小姑娘第一次来?”

涣涣点头。

“好看吧?”他用镐头指了指周围,“这地方,待久了就不想走。石头会说话,你听。”

涣涣侧耳听。

水滴声,叮咚。镐头声,叮当。远处有人说话,嗡嗡的,听不清说的什么。

她没听出石头在说什么。

但她忽然觉得,这地方是活的。

不是后来那种“被诅咒的活”,是现在这种“还在呼吸的活”。

她回头看了一眼钟离。钟离站在不远处,看着另一个方向。她走过去,站到他身边。

“他说的对。”钟离忽然开口,“石头确实会说话。”

涣涣愣了一下。

钟离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

她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听。

叮咚,叮当,嗡嗡嗡。

她好像真的听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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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矿道,往更深的地方走,开始遇到魔物。

首先是史莱姆。

一群小小的水史莱姆在一条地下河边蹦蹦跳跳。它们圆滚滚的,半透明,里面能看见水在流动。几只小的挤在一起,互相推来推去,推着推着就滚成一团,咕噜咕噜地往河边滚。

涣涣站住了。

她盯着那些史莱姆看。

它们太……可爱了。不是后来那种被污染后、带着黑边、让人想一剑劈了的史莱姆。就是单纯的、傻乎乎的、还在蹦蹦跳跳的史莱姆。

一只小的滚到她脚边,撞在她鞋上,弹了一下,翻了个个儿,肚皮朝上,几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涣涣低头看它。

它蹬了一会儿,翻不过来,不动了。像是在等死,又像是在摆烂。

涣涣蹲下来,用指尖轻轻一拨。

小史莱姆翻过来了,咕噜噜滚回同伴堆里,和它们挤成一团。

她抬头看钟离。

钟离正看着她。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拍拍手。

“它……它自己翻不过来。”

钟离没说话。

但她看见他嘴角似乎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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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走,遇到丘丘人。

一群丘丘人正在岩壁下生火做饭。一只大的蹲在火堆旁,用木棍拨弄着什么。几只小的跑来跑去,互相追着玩,追着追着就滚成一团,哇哇乱叫。

火堆上架着一口锅,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竟然还挺好闻。

一只小丘丘人看见他们,停下来,歪着头打量。它脸上的面具歪了,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涣涣看。

涣涣也盯着它看。

它忽然举起手里的小木棒,朝她挥了挥。

像是在打招呼。

涣涣愣了一下,也抬起手,朝它挥了挥。

那小丘丘人乐了,蹦蹦跳跳地跑回同伴堆里,指着涣涣哇哇叫。其他小丘丘人一齐转过头来看她,好几只圆溜溜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眨巴眨巴。

涣涣:“……”

她回头看钟离。

钟离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什么都没说。

但她觉得他好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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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里走,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不是矿道那种狭窄的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岩厅。穹顶高得看不见,只有几束光从不知哪里的裂缝漏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明暗暗。

涣涣的目光,被那东西牢牢吸住了。

一根巨大的石柱从穹顶垂落,直插地底。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周围再没有第二根。石柱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一圈一圈,从能看见的地方一直延伸到黑暗中。符文的沟壑很深,深得能塞进手指,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但依然能看出当初凿刻时的力道。

这就是寒天之钉。

涣涣走到它

太高了。高得看不见顶。只能看见它从黑暗中垂落,没入更深处的黑暗中。它不像是在镇压什么,更像是……在守护什么。或者,在等待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石柱表面。

凉的。不是普通的凉,是一种沉沉的凉,像是把千万年的时光都收在了里面。指尖抚过那些符文,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不是真的震动,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有什么活着的力量,还在里面流转。

“它在镇着什么?”她问。

钟离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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