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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井星论名利,因果相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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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去一直是人。”

“就是脑子偶尔像斧头。”

礼铁祝被这俩一插科打诨,胸口那口闷气缓了缓。

可吉湾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看着井星,眼里终于露出一点不耐烦。

“你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人活着,就得往上走。”

“往上走,就要名,要利。”

“没有这些,谁会尊重你?”

井星合上星光扇。

“尊重,不是靠头衔换的。”

“是靠你在风雪里,是否还能守住一颗不烂的心。”

“名利当然有用。”

“可它们只能用来过河,不能拿来盖房子。”

“桥是桥。”

“家是家。”

“你若把桥当家,迟早掉河里。”

礼铁祝听得心里一震。

这句很轻。

可很扎。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年轻时也穷过,也怂过,也想过要是能多挣点就好了。

想起妻子生病时,自己蹲在医院走廊里,兜里那点零钱捏得手心出汗。

想起女儿想买一盒漂亮的彩笔,自己却只能挑最便宜的那种,怕她失望,只能硬着头皮说“这盒彩笔也挺好使”。

那时候他没啥大道理。

他就知道一件事。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少受点罪吗?

不是为了赢过谁。

是为了不让自己连饭都吃不安稳。

名利要是能给你一碗热饭,那它是饭。

名利要是让你为了那碗饭,把自己活成一张价签,那它就是屎包装得好看。

礼铁祝想到这儿,忽然笑了一声。

“井星。”

“你这人平时说话像拿毛笔写论文。”

“今天这几句,倒是挺接地气。”

井星淡淡瞥他一眼。

“因为我也饿。”

礼铁祝:“……”

“行。”

“这理由很硬。”

吉湾盯着两人,神情终于完全冷下来。

他像是听腻了这些大道理。

又像是根本不想承认,自己已经被戳痛了。

“说够了吗?”

“说够了,就接我的现实。”

他抬起双臂。

轰!

大厅四面八方的奖杯同时炸开。

金光、红光、白光,像一场失控的烟火。

无数奖章从天而降,叮叮当当,砸在地上又弹起来,像一群不肯安静的鬼。

礼铁祝本能地抬剑,挡住一串迎面砸来的水晶奖杯。

“我去!”

“这也太奢侈了!”

“你这不是打架,你这是拿年终奖砸人脸啊!”

可奖杯只是开场。

下一瞬,整个名利大厅的穹顶裂开。

无数合同、支票、印章、金钱洪流从天而落。

像一场由欲望组成的大雨。

哗啦啦。

砸得人喘不过气。

商大灰刚想抡斧头,脚下却突然浮现出一圈金色数字。

资产、估值、房产、存款、名气、粉丝、排名。

每一个数字都像活的,咔咔往上跳。

黄北北脸色一白,抬起万毒金鳞镜一照,声音都变了。

“这些不是金子。”

“是催命的账。”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因为她忽然发现,最吓人的不是金子多。

是它们会让你觉得,不够。

永远不够。

沈狐站在红光里,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冷笑一声。

“你以为给我一身光,我就会谢谢你?”

“滚。”

“老娘又不是路灯。”

龚赞被一串“龚卫传人”的金字狠狠罩住,整个人一抖,差点跪下去。

他嘴唇都白了。

“祝子……”

“我不想当这个。”

礼铁祝心里一紧。

他知道龚赞最怕啥。

不是死。

是活成别人希望他死后该成的样子。

这比死还憋屈。

“别怕。”

礼铁祝抬手一拍他后背。

“你哥要你活着,不是让你给他打工。”

“你是你。”

“不是谁的售后服务。”

龚赞眼泪一下就涌上来了。

他抱着弓,吸了吸鼻子,还是那副丢脸又真诚的样子。

“那俺也去能当个弟弟不?”

礼铁祝一愣,随后骂了一句。

“废话。”

“你不当弟弟,难道当龚卫复制粘贴版啊?”

龚赞听完,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这回,他没再躲。

他只是咬着牙站直了点。

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草,硬是又把自己抻了回去。

井星看着这一切,忽然低声道:

“这就是因果。”

礼铁祝扭头。

井星目光落在那些奖杯和合同上。

“名利并不凭空生出来。”

“它们都从人的缺口里长出来。”

“一个人小时候缺肯定,长大后就会拼命追名。”

“一个人年轻时缺安全感,长大后就会拼命追利。”

“如果没有人教他,‘你已经很好了’。”

“他就会一生都在追‘再好一点’。”

“这不是贪。”

“这是伤口在找药。”

“只是很多人把药吃成了毒。”

礼铁祝听得心头发涩。

这话太真了。

真得像在拿盐往旧伤口上撒。

他忽然明白,吉湾不是单纯坏。

他是被“必须更好”这四个字,一刀一刀雕出来的。

只是雕到最后,他忘了自己原本也只是个想被抱一下的小孩。

吉湾站在高台上,面具般的笑彻底收不回去了。

他望着下方挣扎的众人,声音低而冷。

“你们讲得再透。”

“也赢不了现实。”

“现实就是,名能让人记住你,利能让人活下去。”

“没有名利,人会被踩烂。”

“所以我给你们。”

“我给你们所有人最想要的。”

“然后看你们怎么输。”

礼铁祝抬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把剑往地上一插。

咚。

一声闷响。

很轻。

可在漫天金雨里,特别响。

他咧嘴,笑得有点苦,又有点倔。

“你给的确实挺多。”

“可我还是那句话。”

“名利能当柴烧,能当饭吃。”

“但不能当爹当妈当兄弟。”

“更不能当命。”

“人要是为了这俩把自己活没了。”

“那就算赢了全世界,也还是个空壳子。”

井星望向他,眼里第一次有了很明显的认同。

“礼兄所言极是。”

礼铁祝摆摆手。

“别整得跟开会似的。”

“我就一粗人。”

“我只知道,活人得吃饭,得回家,得有人惦记。”

“别的都可以慢慢挣。”

“唯独别把自己弄丢了。”

这话落下的一瞬。

紫幻魔戒又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像在替那个曾经只会攥着奖状的小孩,轻轻抹了一下眼角。

高处的吉湾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礼铁祝,瞳孔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复翻涌。

是愤怒。

是动摇。

也是一种被人当面拆穿以后,想否认却又无法否认的狼狈。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

“既然如此。”

“那就让我看看。”

“你们怎么在没有名利的情况下,守住自己。”

话音落下。

整座大厅的灯光开始疯狂上升。

聚光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台下所有幻影观众同时抬头,像一群准备审判的眼睛。

礼铁祝只觉得头顶一阵发麻。

他知道。

更狠的还在后头。

而吉湾,已经把最后一张牌掀开了。

万众加冕,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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