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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紫幻魔戒,吉湾的颁奖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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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别的同学晒奖学金,晒保研,晒实习,晒名企录用。

他看着看着,笑容一点点僵住。

然后他又看见,老师对别人说:“这个才是第一,那个只是第二。”

他站在角落里,奖牌明晃晃挂着,可整个人像突然被人抽走了骨头。

礼铁祝看得心里直咯噔。

他突然意识到,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总想赢。

是他已经赢了,还觉得自己没赢。

这跟站在饭桌前,一口气吃了八碗还觉得自己没吃饱一个道理。

不是肚子真空。

是心空。

而心这个东西,一旦空了,多少奖杯都填不满。

画面继续推。

吉湾越来越大。

奖越来越多。

演讲越来越熟练。

合影越来越多。

他的笑容越来越稳。

可礼铁祝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每一次领奖,他都会先看台下。

不是看谁为他高兴。

而是在找。

找那个会在他下台后抱他一下的人。

可找来找去,都是镜头、闪光灯、掌声、赞誉。

有时候是父亲。

可父亲已经老了。

脸上的皱纹像一层层干裂的田埂。

他来一次颁奖礼,得穿最好的衣服,坐最前面的位子,拍最响的掌。

然后走的时候,还会把兜里揣着的红苹果塞给吉湾。

“你小时候爱吃。”

“别老忙,记得吃。”

可吉湾那会儿太忙了。

忙着接电话。

忙着握手。

忙着合影。

忙着在所有人的期待里,继续往上爬。

他把苹果装进包里,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皱了。

再后来。

父亲不来了。

病重了。

去世了。

礼铁祝看见颁奖台上的青年,第一次在镜头前失神。

那一瞬间,台下掌声像忽然卡壳。

他捧着奖杯,站在满堂灯光里,背挺得很直。

可礼铁祝看得出来。

他其实像个站在冰面上的人。

脚底下空。

心里更空。

因为这时候,没有人再会抱他一下了。

那个曾经抱着他,说“我儿子有出息”的人,已经不在了。

而等他真的站到了很多人都羡慕的位置上,才发现最想听见的那句夸奖,已经没人说得出来了。

礼铁祝胸口堵得厉害。

他忽然想起一句特别土的话。

小时候嫌爸妈管得烦,长大后才知道,能有人管你,是福气。

更狠的是。

等你终于懂了,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黑白画面里,吉湾坐在领奖后台。

手里拿着那枚小学时候的三等奖奖章。

不是后来那些金的银的镶钻的。

就是最普通的一枚。

边上还掉了漆。

可他攥得特别紧。

紧得像攥着自己唯一还能证明“我不是空壳子”的东西。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在笑。

眼神却死了。

礼铁祝隔着紫幻魔戒看着,心里一阵发冷。

原来这家伙不是喜欢奖。

是怕没人抱。

怕自己不值钱。

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会听见那个声音——

“你看,你不够。”

“你还是不够。”

所以他只能一直往上。

往上。

往上。

像个被无形鞭子抽着跑的驴,脖子上挂着个金萝卜,边跑边喘,边喘边怕,最后跑到哪儿都不知道了。

礼铁祝心里有点发酸,又有点想骂人。

你说这事整的。

人小时候缺一句夸,长大后就得用一辈子去还。

还不完。

也补不齐。

这时候,画面里的吉湾抬起头。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领奖台下方,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要是当年,你别总盯着别人。”

“多看看我就好了。”

这一句,轻得像雪落地。

可礼铁祝听见了。

他也不知道是说给父亲听的,还是说给那个曾经努力得快要发亮的小孩听的。

总之,礼铁祝心里像被谁拿小刀片轻轻划了一下。

不深。

但疼得很久。

他甚至想骂一句“你早说啊”。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这种遗憾,最没法补。

你没法把一个错过的拥抱,从时间里倒回来。

就像你没法把一碗已经凉透的面,再硬给它煮出刚出锅的热气。

不行。

真的不行。

现实这玩意儿,狠就狠在这儿。

它从来不跟你讲情面。

它只负责告诉你:晚了。

礼铁祝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前有点发热。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名利场,真他娘的会挑人心窝子扎。”

他不是同情吉湾。

也不能同情。

这魔头已经把这套痛苦,原封不动地扔给了别人。

可他也确实看见了,这个人是怎么一步步被“必须优秀”这四个字,活生生磨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有的人,是被穷逼疯的。

有的人,是被夸疯的。

更有的人,是被“你还不够”逼疯的。

都不高级。

都很惨。

都像生活这个黑心中介,先把人卖进梦里,再让人醒着还房贷。

黑白默片到这里,开始慢慢抖动。

画面里的青年吉湾站在一座颁奖台中央,四周全是掌声。

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上,奖杯越来越重。

重得像一块石头。

台下的人越鼓掌,他越觉得冷。

冷得像冬天没暖气的老房子。

他低头,看见胸前挂着一串又一串奖章。

每一枚都亮。

每一枚都刺眼。

可没有一枚,是抱过他的手留下的温度。

礼铁祝看到这儿,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这玩意儿真叫一个造化弄人。”

“小时候想要一句夸,长大了堆一屋奖。”

“结果奖再多,也顶不上小时候那一下抱。”

“人这一辈子啊,有时候不是缺钱。”

“是缺个能让你放心歇一会儿的人。”

这话刚说完,黑白画面猛地一震。

吉湾猛地抬头。

像是被这句话戳穿了皮。

他脸上的平静,第一次裂开。

礼铁祝看见他眼底那点藏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正在往外翻。

不是怒。

是慌。

是那种被人从奖台上硬拽下来,突然发现自己原来还是个会疼的小孩的慌。

下一秒,黑白默片碎了。

紫光猛地回缩。

礼铁祝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看着高处的吉湾。

那人还是那副体面得像假人一样的笑。

可眼角,已经开始抽了。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线,终于快断了。

礼铁祝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骂道:

“哎呀妈呀。”

“这回是真捅到老肺管子了。”

“你这不是名利双收。”

“你这是拿一辈子的没抱,换一屋子的奖。”

吉湾的笑,慢慢僵住。

那双永远体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裂缝。

像完美瓷器上,终于爬开的一道细纹。

不响。

却扎心。

他低头看着礼铁祝,声音第一次不那么稳了。

“你懂什么。”

礼铁祝抬头,咧了咧嘴,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我不懂你那套高端玩法。”

“我就懂一件事。”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没拿过奖。”

“是拿了一堆奖,回头一看,家里连个给你留灯的人都没了。”

吉湾瞳孔猛地一缩。

大厅的掌声,在这一刻,像被谁按了暂停键。

而紫幻魔戒,仍旧在礼铁祝手上,微微发烫。

像在提醒他。

这地方的皮,还没剥完。

可那层最软、最疼的肉,已经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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