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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 名利大厅,吉湾登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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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抽搐。

可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见妻子手腕上不再有常年干活的粗糙裂口。

女儿不用再因为贵一点的文具犹豫半天。

房贷清了。

车换了。

家里冰箱满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有人听。

他的苦,终于没有白受。

那一刻,礼铁祝心动了。

不是贪。

是累。

一个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太久的人,突然有人告诉他:

你赢了。

你家人不用跟着你苦了。

谁能不动心?

他眼眶发热。

这名利地狱最狠的地方就在这儿。

它不给你低级欲望。

它给你一个“终于不用愧疚”的人生。

可下一秒。

台下闪过无数合同。

经纪人幻影冲上来。

“礼老师,今天还要直播三场。”

“您不能说脏话,影响品牌。”

“您不能哭太久,粉丝会觉得负能量。”

“您不能回家,明天要录综艺。”

“您女儿生日可以发视频祝福,互动率很高。”

礼铁祝脸色一点点变了。

妻子和女儿还在台下笑。

可她们离他越来越远。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有钱了。

有名了。

可回家的路,被行程表堵死了。

一碗热面放在桌上。

他刚想吃。

工作人员立刻端走。

“礼老师,碳水会影响形象。”

礼铁祝喉咙发紧。

“我就是想吃口家里的面。”

工作人员微笑。

“您的家常人设已经上线,请对镜头吃赞助泡面。”

礼铁祝拳头硬了。

硬得能捏碎一个甲方爸爸。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被卷入幻境。

商大灰站在领奖台上。

胸前挂着“深情战神”奖牌。

大屏幕循环播放姜小奴的影像。

台下观众哭得稀里哗啦。

主持人递上话筒。

“商先生,请再讲一遍您亡妻临终细节。”

“上次播放量很好。”

商大灰整个人都懵了。

他抱着开山神斧,眼睛通红。

“俺媳妇不是故事。”

“俺不想讲。”

主持人笑容不变。

“不讲的话,热度会下降。”

“您的深情人设需要维护。”

商大灰握斧的手开始发抖。

那不是愤怒。

是被人扒开心口,要求现场售票的疼。

沈狐站在一座巨大的镜头宫殿里。

她被封为“狐族第一女神”。

所有人赞美她。

所有人追随她。

可每一面镜头都在检查她。

妆容是否完美。

表情是否高冷。

笑容是否符合人设。

甚至连她皱眉,都被弹幕解读成“仙女厌世感”。

沈狐冷冷抬鞭。

却发现鞭子上套着无数代言合同。

“沈狐大人,请保持完美。”

“女神不能疲惫。”

“女神不能狼狈。”

“女神不能真的爱谁。”

“那会掉粉。”

沈狐眼神冷得像霜。

“滚。”

系统提示:

女神爆粗,人设风险上升。

龚赞更惨。

他站在一座英雄纪念广场。

身后是龚卫的巨大雕像。

所有人喊他。

“龚卫传人!”

“新一代鹰仙!”

“请继承龚卫遗志!”

有人把挑战之矛塞给他。

有人把精准之眼的徽章贴在他胸口。

有人逼他站到雕像前。

“笑得自信点。”

“你哥当年可没这么怂。”

龚赞脸色惨白。

“我不是我哥。”

观众幻影立刻失望。

“那你凭什么拿他的遗物?”

“你不能让英雄蒙羞。”

“你必须牺牲。”

“你必须伟大。”

龚赞跪在地上,抱着复仇之弓,哭得喘不上气。

“我就是害怕啊……”

“我不想当英雄……”

“我只想当他弟弟……”

常青站在另一片幻境中。

他获得“清醒救赎者”称号。

世人赞他大义灭亲,赞他走出常白阴影。

可每一次领奖,都要他重新讲一遍常白如何堕魔,如何死亡。

“请您再谈谈哥哥是怎么变成魔帝的。”

“请您表达一下与魔帝亲属切割的态度。”

常青握着白蛇魔剑,指节发白。

他已经失去哥哥。

可名利还要他把哥哥的尸骨摆上展台。

一次次解释。

一次次切割。

一次次证明自己干净。

这世上最狠的不是连坐。

是逼一个幸存者不断发表声明:

我没有和我爱的人一起烂掉。

井星被围在讲坛中央。

无数弟子跪拜。

“井星大师!”

“请您讲道!”

“请您辩论!”

“请您证明您永远正确!”

井星眉目沉静。

可礼铁祝能感觉到,他的星光在被掌声一点点包住。

掌声像糖浆。

甜。

黏。

最后能把人封成琥珀。

名越大。

越不能错。

越不能错。

越不像人。

幻境交错。

所有人的名利都在增长。

奖杯越来越多。

合同越来越厚。

掌声越来越响。

可他们身上的锁链也越来越密。

礼铁祝终于明白了。

没名利的时候,名利像远处的灯。

人拼命跑。

真跑到了,才发现那不是灯。

是聚光灯。

它照着你。

也烤着你。

你不能走。

不能黑脸。

不能说累。

不能做自己。

你得一直发光。

发到自己变成一根烧尽的灯丝。

吉湾站在大厅最高处,微笑着看着他们。

“看吧。”

“你们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名声。”

“财富。”

“承认。”

“安全感。”

“为什么还痛苦?”

礼铁祝站在发布会台上,耳边全是尖叫和掌声。

台下,妻子和女儿的影子越来越远。

他想冲下去。

可脚下红毯变成金链,死死缠住他的腿。

工作人员递来一张新合同。

“礼老师,签了吧。”

“签了,您的家人会更好。”

“签了,龚卫的故事会被更多人知道。”

“签了,您就永远不会输。”

礼铁祝低头看着合同。

乙方:礼铁祝。

甲方:名利。

条款第一条:

乙方需持续保持成功形象,不得崩溃,不得贫穷,不得沉默,不得无价值。

第二条:

乙方一切痛苦,归甲方包装使用。

第三条:

乙方家人,朋友,亡者记忆,可用于品牌延展。

礼铁祝看着第三条,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低。

很哑。

“你们这合同写得挺文明。”

“翻译过来不就是——”

“把我活人切片。”

“把我兄弟做菜。”

“把我家人当摆盘。”

“最后端出去卖会员。”

吉湾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礼铁祝,你应该成熟一点。”

“世界就是如此。”

“没有名利,你什么都守不住。”

礼铁祝缓缓抬头。

眼底有火。

不是无限烈火剑法那种大火。

是一个普通男人深夜看到账单时,忍着没哭的火。

是一个父亲给女儿买不起东西时,背过身咬牙的火。

是一个兄弟看见亡友被消费时,胸口快炸却还要站住的火。

“我承认。”

“名利有用。”

“钱有用。”

“名有用。”

“有时候,没钱真能把人逼得不像人。”

“没名,也真能让好人被埋了。”

“可你这玩意儿不是用名利。”

“你是把人做成名利的狗。”

他一脚踩住合同。

“老子想挣钱。”

“不想卖魂。”

“老子想让我兄弟被记住。”

“不想让他被包装成年度爆款。”

“老子想家里过好点。”

“不想把家当成广告背景板。”

吉湾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点。

“你拒绝不了。”

“你们每个人心里都有渴望。”

“只要渴望存在,名利双收就不会破。”

“掌声会让人上瘾。”

“财富会让人恐惧失去。”

“你们越想挣脱,越害怕重新变回无名无利的普通人。”

这话像钉子。

钉得礼铁祝胸口生疼。

因为它说中了。

他怕。

他真怕。

怕回到那个兜里没几个钱的日子。

怕妻子继续省。

怕女儿继续懂事。

怕龚卫被忘。

怕他们拼命走到这里,最后没人知道。

可他更怕另一件事。

怕自己有一天站在掌声里,忽然听不见家里那碗面冒热气的声音。

怕自己成了“礼大师”。

却再也不是妻女眼里的那个不太争气但会回家的礼铁祝。

大厅灯光越来越亮。

亮得人睁不开眼。

龚赞的哭声从远处传来。

“我不是我哥……”

“我真不是……”

商大灰的怒吼也传来。

“别问俺媳妇了!”

“她疼不疼,关你们啥事!”

沈狐鞭声炸响。

常青剑鸣低沉。

井星星光被掌声包裹。

每个人都在挣扎。

每个人都被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困住。

礼铁祝咬着牙,想拔剑。

可金链压得他膝盖一弯。

扑通。

他单膝跪在台上。

台下掌声更热烈。

“礼大师太谦逊了!”

“跪姿也有故事感!”

“快拍!”

礼铁祝气得差点当场升天。

“我跪你大爷!”

可他的声音被掌声吞没。

吉湾站在高处,缓缓张开双臂。

“接受吧。”

“没有人能真正摆脱名利。”

“你们反抗它。”

“只是因为你们还没完全得到它。”

“当你们得到,便会怕失去。”

“怕失去,就会成为我的臣民。”

礼铁祝低着头。

手指死死抠进红毯。

红毯下,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一点紫光。

很微弱。

像夜里快熄灭的烟头。

紫幻魔戒在他指间轻轻发烫。

礼铁祝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戒面里,隐约浮出一座颁奖台的影子。

台上站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手里捧着一枚很旧很旧的奖章。

孩子抬头。

似乎在等谁抱他一下。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缩。

他抬眼看向吉湾。

那个永远体面的地狱长,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礼铁祝咧了咧嘴。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哎。”

“吉湾。”

“你这奖章挺多。”

“咋看着……”

“一个抱你的人都没有呢?”

吉湾的瞳孔骤然一缩。

大厅里的掌声,突然卡顿了一下。

像一台完美运转的机器,被人往齿轮里塞进了一颗眼泪。

紫光越来越亮。

礼铁祝握紧拳头。

他知道。

这名利场的皮。

要被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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