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水浒天桥,宋江西门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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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水浒天桥,宋江西门庆
三国洞穴出口一亮。
礼铁祝第一反应不是激动。
是腿软。
刚才那一顿名利混合双打,打得他脑瓜子像被领导拉去开了八小时会。
会名还特别缺德。
《论你为什么不够成功以及如何继续被压榨》。
他扶着墙,喘了两口气。
“我现在算看明白了。”
龚赞抱着复仇之弓凑过来。
“看明白啥了,祝子?”
礼铁祝抬头。
“名利地狱不光要你命。”
“它还要你写心得体会。”
商大灰一听心得体会,脸都绿了。
“祝哥,俺宁愿再打吕布。”
沈狐冷冷道:“你写得出来吗?”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
“俺能写一行。”
“啥?”
“打完饿了。”
众人沉默一秒。
礼铁祝点头。
“精炼。”
“情感真实。”
“比不少年度总结强。”
井星轻轻摇扇。
“人若失本,千言皆空。人若见心,一句亦足。”
礼铁祝瞅了他一眼。
“井星大哥,你这翻译过来就是,大灰这心得虽然像菜单,但胜在没装。”
井星:“……”
风从洞穴外吹进来。
带着潮湿的水汽。
还有一股子酒味。
不是好酒的味。
是那种饭局喝多了以后,混着烟味、油腻、虚伪笑声和胃酸的味。
礼铁祝一闻,胃里就有点反应。
“完犊子。”
“这味儿不对。”
“像有人刚在KTV包间里谈完人生理想,顺便把兄弟卖了。”
前方黑暗散开。
一座巨大天桥,横在众人面前。
天桥
是人潮。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桥下奔走。
有人举着酒碗喊兄弟。
有人举着合同喊合作。
有人抱着美人喊真爱。
有人跪在衙门前喊前程。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
水浒天桥。
碑下还有一行小字。
兄弟可为名,情欲可为利。
礼铁祝看得眼皮直跳。
“这字写得真欠揍。”
“兄弟是兄弟。”
“名是名。”
“你把兄弟当名声包装盒,这不缺德吗?”
龚赞小声道:“祝子,这桥听着不像好地方。”
礼铁祝叹气。
“名利地狱哪有好地方?”
“刚才三国洞穴是拿义和利忽悠人。”
“这回估计更直接。”
“拿兄弟当台阶。”
“拿人心当商品。”
沈狐手中打魔之鞭紫电微闪。
“那就抽碎。”
礼铁祝看她。
“沈狐大人,您这解决问题方式是真稳定。”
“像电脑死机直接拔电源。”
沈狐冷哼。
“有效就行。”
众人踏上天桥。
桥面很宽。
青石铺路。
两侧挂满灯笼。
灯笼上写着四个字。
替天行道。
可礼铁祝越看越别扭。
那四个字金光灿灿。
灿烂得像公司文化墙。
越亮,越像骗加班。
走了没几步。
桥头忽然响起一阵锣鼓。
一名黑袍幻影缓缓走出。
他面容端正,眉眼慈和,手里捧着一本巨大的名册。
名册金光万丈。
封皮上写着三个大字。
招安册。
他一出现,桥下人潮立刻跪倒一片。
“及时雨!”
“义薄云天!”
“兄弟领袖!”
“青史留名!”
欢呼声铺天盖地。
礼铁祝听得后背发麻。
不是因为威风。
是因为太熟。
一个人被捧到太高的时候,脚底下往往不是云。
是坑。
黑袍幻影看着众人,微微一笑。
“诸位远来辛苦。”
“江湖漂泊,终非长久。”
“若愿入册,便可洗去草莽之名。”
“得正统封赏。”
“得天下称颂。”
“得青史留名。”
商大灰皱眉。
“他说啥?”
礼铁祝低声道:“翻译一下。”
“他说,别自己混了。”
“来我这签个卖身合同。”
“以后被人卖了,还得感谢平台给你曝光。”
龚赞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缺德?”
礼铁祝点头。
“职场老套路。”
“先叫你兄弟。”
“再谈梦想。”
“最后让你自愿加班。”
黑袍幻影笑容不变。
“礼铁祝。”
“你言语粗鄙,却重情重义。”
“若入我招安名册,我可赐你名声。”
“人间万众会称你为平民英雄。”
“你妻女也会因你受人尊重。”
礼铁祝脚步一顿。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
扎得不深。
但扎得准。
他不怕别人看不起自己。
真的。
看不起就看不起。
反正他这些年被生活白眼翻得都快免疫了。
可他怕妻女跟着受委屈。
怕女儿被人说,你爸也就那样。
怕老婆在亲戚饭局上,被人一句“你家老礼现在混得咋样”问得笑不出来。
名声这玩意儿。
说虚,也虚。
说有用,也真有用。
有时候,别人一句认可,能让家里人少受很多闲话。
礼铁祝握剑的手紧了紧。
黑袍幻影立刻察觉,声音更温柔。
“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家人想。”
“无名之人,善行如尘。”
“有名之人,一言千金。”
“你难道不想让龚卫的牺牲被天下记住吗?”
轰!
龚赞脸色瞬间白了。
商大灰眼睛红了。
常青也猛地抬头。
礼铁祝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拳。
龚卫。
这个名字一出来,整座桥的风都冷了。
黑袍幻影翻开招安名册。
名册里浮现一幅画面。
龚卫的金鹰身影冲天而起。
鲜血洒满狮子宫。
下方无数人鼓掌。
无数碑文立起。
龚卫之名,万世流芳。
黑袍幻影轻声道:“只要入册,我便可让龚卫名传天下。”
“让他的死,不再只是你们几个人的眼泪。”
“而是天下人的传说。”
龚赞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画面,眼泪一下涌出来。
“哥……”
礼铁祝也沉默了。
这一招,太狠。
它不拿钱砸。
不拿权诱。
它拿死去兄弟的名字,问你要不要给他一个更大的纪念碑。
谁扛得住?
人活着,总怕自己爱的人被遗忘。
怕他来过世上,却只剩几个旧物。
一副墨镜。
一把弓。
几句别人偶尔提起的笑骂。
可忘记这东西,太残酷了。
它不像刀。
它没有声音。
它只是多年以后,某个名字再没人提起。
那个人就像第二次死了。
礼铁祝喉咙发紧。
可下一秒,他看见画面里,龚卫的笑容被修得特别正。
特别伟光正。
没有吊儿郎当。
没有嘴欠。
没有喝酒吹牛。
没有拍着龚赞脑袋骂“你个怂狍子”。
只有一个被包装好的英雄。
像纪念馆里的铜像。
冷。
硬。
没人味儿。
礼铁祝眼神慢慢冷下来。
“你这不叫记住他。”
黑袍幻影微笑微僵。
礼铁祝抬头,一字一句道:“你这是把我兄弟做成宣传海报。”
“还美颜磨皮。”
“连他那点欠揍劲儿都给磨没了。”
龚赞怔住。
礼铁祝声音越来越哑。
“龚卫不是你名册上的一行字。”
“他会骂人。”
“会喝酒。”
“会吹牛。”
“会为了兄弟把命搭进去。”
“也会在打赢之后嘚瑟得像彩票站门口中了二百块。”
他握紧胜利之剑。
火光亮起。
“你可以写他的名字。”
“可以立碑。”
“可以让万人喊他英雄。”
“但你要拿他的死,换你的招安册。”
“那不好意思。”
“我替他先骂你一句。”
“你算老几?”
黑袍幻影脸色终于沉了。
“你们不愿青史留名?”
礼铁祝冷笑。
“青史留名挺好。”
“可你这青史,咋看都像营销号排版。”
“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
“震惊!某鹰仙为兄弟惨死,背后原因令人泪目!”
龚赞哭着哭着,差点笑出鼻涕泡。
沈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黑袍幻影抬起招安册。
金光猛地爆开。
桥面上出现无数签名栏。
每一道栏位,都锁向众人脚下。
“江湖义气,终要归于名册。”
“兄弟情义,也需天下承认。”
“若不上榜,便是无名。”
“若无名,便无意义。”
金色锁链冲来。
商大灰怒吼一声,抡斧挡住。
“俺兄弟,不用你承认!”
可锁链太多。
像无数张嘴。
你不签,就是不识抬举。
你不归顺,就是没有前途。
你不接受包装,就是浪费价值。
礼铁祝被逼退两步。
井星展开星光扇,星光如薄雾散开。
“名可载义。”
“亦可吞义。”
“若义必须经名册认证,便已非义。”
礼铁祝一边挥剑,一边喊:“翻译一下!”
“真兄弟不用盖公章!”
方蓝手中蓝钥匙一转。
咔嚓。
一条缠住龚赞的签名锁断开。
方蓝淡淡道:“合同锁。”
“可开。”
龚赞抹着眼泪。
“方蓝哥,你太帅了。”
方蓝面无表情。
“别哭到我鞋上。”
毛金甩出金毛飞镖,飞镖追着招安册的边角狂扎。
“这名册有防御。”
商燕燕定魄神针飞出,扎住一片金光。
“只有三息。”
礼铁祝抓住机会,双剑交错。
火焰与寒芒同时斩下。
“胜利之剑!”
“克制之刃!”
“给我砍了这本兄弟买卖账!”
轰!
招安册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传出无数哭声。
那些哭声里,有被抛下的兄弟。
有被牺牲的同伴。
有被“为了大局”四个字压死的人。
礼铁祝心头一震。
黑袍幻影怒道:“成大事者,不拘小义!”
礼铁祝眼睛红了。
“不拘你大爷!”
“小义都不认的人,哪来的大义?”
“你连身边兄弟都能卖。”
“还谈天下?”
“你这不是替天行道。”
“你这是替自己找台阶下!”
商大灰一斧砍来。
常青白蛇魔剑随之划过。
沈狐打魔之鞭紫电炸裂,抽在招安册正中央。
龚赞拉开复仇之弓。
他哭得手抖。
却还是射出一箭。
箭又偏了。
偏得很离谱。
本来瞄名册。
结果射中了黑袍幻影背后那块“青史留名”的牌匾。
牌匾一碎。
所有金光瞬间暗了一半。
礼铁祝瞪大眼。
“赞哥!”
“你这箭法真是反向导航界的祖师爷!”
沈狐看了龚赞一眼。
“偏得不错。”
龚赞一下精神了。
“沈狐大人又夸我了!”
礼铁祝怒吼:“别恋爱脑!”
“继续偏!”
龚赞赶紧再射一箭。
这回射歪到桥边。
却刚好打碎一根主锁。
招安册轰然崩裂。
黑袍幻影踉跄后退。
礼铁祝冲上前,一剑劈下。
“兄弟不是履历!”
“情义不是素材!”
“龚卫也不是你们拿来涨粉的热搜词!”
火焰斩落。
招安册彻底炸开。
黑袍幻影在金光里消散。
消散前,他看着众人,声音沙哑。
“不入名册,终会被忘。”
礼铁祝喘着气,低声道:“会忘也没办法。”
“人世间不是所有珍贵,都能防丢。”
“可我们还记得一天,他就活一天。”
“我们走到哪儿,骂到哪儿,笑到哪儿。”
“他就跟到哪儿。”
“这比你那破名册,暖和多了。”
风一吹。
天桥上的“替天行道”灯笼一盏盏熄灭。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桥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轻佻的笑声。
“哎呀呀。”
“真感人。”
“兄弟情深,听得人家心都软了。”
礼铁祝抬头。
只见桥的另一端,红灯笼亮起。
脂粉香扑面而来。
一名衣着华贵的幻影摇着折扇走出。
他身边环绕着美人、金银、酒宴、香车、珠宝、契约。
手里捧着一把黄金算盘。
算盘珠子自己噼里啪啦响。
每响一声,桥面就浮出一个价码。
美貌:可估。
情感:可换。
关系:可升值。
陪伴:可定价。
沈狐的脸一下冷了。
黄北北也皱起眉。
礼铁祝眼角抽动。
“来了。”
“这位一看就不是啥正经玩意儿。”
龚赞小声问:“祝子,他谁啊?”
礼铁祝盯着那算盘。
“风月黄金算盘。”
“估计是把人当商品的祖宗级选手。”
幻影微微一笑。
“在下不谈名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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