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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章 井星悟道,万事因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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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龚卫扛事。

学到最后,没人再叫他龚赞。

连他自己照镜子时,都不知道镜子里的人是谁。

真实龚赞呆住。

完美龚赞看着他,脸上那种像龚卫的笑,开始裂开。

裂缝里露出的,是空白。

礼铁祝看到这一幕,心里狠狠一酸。

“赞哥。”

龚赞抬头。

礼铁祝被锁链压着,却还是冲他挤出一个笑。

“不像你哥,真不是罪。”

“像你哥像到把自己整没了,那才叫事故。”

“你哥要是在这儿,指定得骂你。”

“说你小子模仿我可以,别连我欠揍都模仿不明白。”

龚赞哭着笑了一下。

鼻涕都出来了。

沈狐嫌弃地别开脸。

“擦掉。”

龚赞吸溜一下。

“没纸。”

沈狐一鞭子抽碎旁边一块幻象,甩出一片光布。

“用这个。”

龚赞接住,感动得不行。

“沈狐妹妹,你对我真好。”

沈狐冷冷道:“那是擦脚布。”

龚赞:“……”

礼铁祝差点笑出眼泪。

笑完却更想哭。

这破队伍。

真好。

乱七八糟。

鸡飞狗跳。

可真好。

常青面前,救回常白的幻象背后,也显出因果。

那个常白活了下来。

可他体内贪欲未净。

常青为了保住他,日日夜夜用白蛇魔剑压制。

兄弟二人不再是兄弟。

像病人和看护。

像罪人和牢笼。

常白痛苦。

常青也痛苦。

那不是团圆。

那是把悲剧拖长。

常青闭上眼。

一滴泪落在白蛇魔剑上。

“哥。”

“原来我想救你。”

“也可能是在困你。”

白蛇魔剑轻轻鸣响。

像有人在远处叹息。

沈狐那边,完美的她背后显出因果。

狐族敬仰。

万人跪拜。

无情无伤。

可她也再没有朋友。

没有吵闹。

没有龚赞那种烦人的蠢话。

没有礼铁祝乱七八糟的吐槽。

没有人敢靠近她。

她高高在上。

也孤独得像一座供人参观的冰雕。

漂亮。

但没人敢抱。

沈狐握紧打魔之鞭。

眼神微微颤了颤。

礼铁祝看见了,却没拆穿。

有些人嘴硬。

你不能当场揭。

容易挨抽。

黄北北的幻象背后,是一个不靠家族的她。

强大,成熟,独立。

可她把所有软弱都藏起来。

再也不敢说怕。

再也不敢撒娇。

再也不敢承认自己想被保护。

那样的她,赢了世人的评价。

却丢了自己那点可爱的笨。

礼铁祝忍不住道:“北北。”

“你可以长大。”

“但别长成防盗门。”

“人心不能全上锁。”

方蓝在旁边默默看了他一眼。

礼铁祝立刻补充。

“当然,蓝哥除外。”

“蓝哥负责开锁。”

方蓝淡淡道:“我也不是专业开防盗门的。”

礼铁祝:“……这时候你还要职业边界?”

方蓝点头。

“做人要有原则。”

礼铁祝服了。

这队伍真的没一个正常人。

但偏偏就是这些不正常的人,把他从一次次崩溃边缘拽回来。

井星的道法自然越转越盛。

大厅中那些华丽幻象开始褪色。

不是消失。

而是变完整。

豪车仍是豪车。

别墅仍是别墅。

奖杯仍是奖杯。

别人拥有的好,也仍然是好。

但它们背后的代价,也一并显露。

这才是真相。

不是把别人的好贬成坏。

也不是把自己的苦吹成甜。

而是看见完整。

看见一个人站在台上领奖,也看见他台下吞药。

看见一个孩子拿第一,也看见他凌晨哭着写题。

看见别人婚姻幸福,也承认人家可能真的幸福。

但不再用那份幸福,反过来羞辱自己。

礼铁祝忽然明白了井星这一招。

道法自然不是强行把靓岛打爆。

而是把被攀比剪碎的人生,重新拼完整。

攀比最怕完整。

因为它只能靠片面活着。

它只让你看别人吃肉。

不让你看别人胃病。

只让你看别人住别墅。

不让你看别人一家三口一天说不上三句话。

只让你看别人孩子第一。

不让你看那个孩子眼里的光一点点灭。

只让你看别人成功。

不让你看他为了成功,把多少东西抵押给了生活。

礼铁祝手上的锁链开始松动。

成功版礼铁祝们脸上的笑,也开始僵硬。

第一个成功版身后,房贷清零。

但同时出现礼铁祝为了挣钱错过女儿成长的画面。

第二个成功版,事业辉煌。

可妻子坐在餐桌前,等到饭凉。

第三个成功版,亲戚夸赞。

可他喝醉后,一个人在车里哭。

第四个成功版,让所有人闭嘴。

可他自己也不会笑了。

第五个头发茂密版最离谱。

背后因果显示:长期植发护理,花费巨大,头皮焦虑翻倍。

礼铁祝看完,沉默三秒。

“这个可以先保留讨论。”

井星都差点破功。

“礼铁祝。”

礼铁祝立刻正色。

“开玩笑。”

“我主要是活跃一下沉重气氛。”

可下一秒,他看着那些成功版自己,眼泪却忽然掉了下来。

他不是不想成功。

他还是想。

他还是想让妻女过好。

还是想有钱。

还是想不被亲戚那张破嘴扎心。

还是想龚卫活着。

还是想所有人都少受点苦。

可他终于能承认一件事。

想要更好,不代表现在的自己该被处死。

羡慕别人,不代表自己的人生没有资格继续。

他跪着。

不是因为他废。

是因为生活很重。

而一个人被重物压弯腰,不等于他没骨头。

有时候,弯腰只是为了不被压断。

礼铁祝缓缓抬头。

他看向靓岛。

靓岛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

那些因果线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他的华丽外壳。

他的力量在晃。

但没有崩。

他怒吼。

“闭嘴!”

“不要看!”

“不要看代价!”

“人只需要看见别人拥有!”

“只要看见差距,他们就会痛!”

井星平静道:“所以你恐惧完整。”

“因为完整的人生,不适合攀比。”

“若只取一瞬,人人皆可为王。”

“若看一生,人人皆在风雨里讨生活。”

“你展示的是花。”

“我让他们看见根。”

“根扎在泥里。”

“泥不光彩。”

“可没有泥,花活不了。”

靓岛浑身一震。

礼铁祝听得眼眶发红,嘴却没闲着。

“井星大哥。”

“你这比喻好。”

“翻译一下就是:别光看朋友圈九宫格,也看看人家马桶堵没堵。”

井星沉默片刻。

“粗俗。”

礼铁祝点头。

“但准确。”

井星想了想。

“确实。”

靓岛快气疯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看见代价又如何?”

“他们还是会羡慕!”

“他们还是会想要!”

“他们还是会比较!”

井星点头。

“会。”

礼铁祝一愣。

靓岛也愣了。

井星继续道:“人会羡慕。”

“会不甘。”

“会想要更好。”

“这不是罪。”

“上进亦从此生。”

“但羡慕若不伤己,便只是看见。”

“不甘若不吞心,便可成为力。”

“想要更好,若不否定现在,便是成长。”

“攀比的错,不在想要。”

“在于以他人之尺,量己之命。”

礼铁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咚。

不是疼。

是醒。

以他人之尺,量己之命。

这话太狠了。

人这一辈子,真不知道拿了多少别人的尺子量自己。

同学的工资。

亲戚的房。

邻居的车。

朋友的孩子。

网上陌生人的身材。

短视频里的成功学。

量来量去,把自己量得一文不值。

可问题是,别人的尺子,根本不是给你做衣服的。

拿它量你,只会越量越冷。

井星的星光终于落在礼铁祝身上。

那些锁链开始一根根松开。

不是被斩断。

是失去了意义。

房贷还在。

孩子教育还在。

妻子健康还在。

兄弟牺牲还在。

现实没有被粉饰。

可它们不再是审判礼铁祝的铁链。

而变成了他为什么还要往前走的理由。

礼铁祝撑着胜利之剑,慢慢站起。

膝盖疼。

腰疼。

心也疼。

但他站起来了。

他看向自己的成功版幻象。

声音有点哑。

“我承认。”

“我想成为更好的我。”

“但不是为了让别人跪着羡慕。”

“是为了让我老婆少皱点眉。”

“让我闺女多笑两声。”

“让我兄弟们活得别那么苦。”

“如果有一天我真混好了,我也不想拿它扎别人。”

“我就想回家买两斤排骨。”

“炖一锅。”

“让家里人吃热乎的。”

他说完,自己都笑了。

笑得难看。

眼泪还挂着。

“你看,我这人出息就这么大。”

“别人成功想上热搜。”

“我成功想买排骨。”

“格局小。”

“但香。”

商大灰抹着眼泪点头。

“排骨香。”

龚赞抽鼻子。

“能加土豆吗?”

沈狐冷冷道:“你刚哭完就惦记吃?”

龚赞委屈。

“我这是从悲伤里寻找碳水支撑。”

礼铁祝被整笑了。

笑着笑着,又差点哭。

这就是人。

再悲伤,也会饿。

再崩溃,也得擦鼻涕。

再痛苦,听见排骨炖土豆,胃也可能不争气地参与讨论。

人不是纯粹的悲剧。

人是悲剧里夹着一顿饭。

饭不贵。

但能把人从悬崖边拽回来一点。

井星的道法自然继续扩散。

众人身上的攀比锁链松动。

商大灰捡起开山神斧。

龚赞重新抱住复仇之弓。

常青握紧白蛇魔剑。

沈狐抬起打魔之鞭。

黄北北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

方蓝蓝钥匙轻轻转动。

商燕燕定魄神针悬在指间,眼神恢复清亮。

毛金也甩了甩金毛飞镖。

“我刚才看见一个更帅的自己。”

礼铁祝看他。

“然后呢?”

毛金叹气。

“代价是天天护肤两小时。”

礼铁祝点头。

“那确实算工伤。”

靓岛脸色阴沉到极点。

他的华丽衣袍开始裂开细缝。

面具上的宝石一颗颗暗淡。

可他仍然站着。

他死死盯着井星。

“你破不了我。”

“因果?”

“自然?”

“笑话!”

“只要世界上还有高低。”

“只要有人比别人强。”

“只要有人拥有,有人失去。”

“攀比就永远不会消失!”

井星没有否认。

“是。”

“高低不会消失。”

“差距不会消失。”

“欲望也不会消失。”

“道法自然,不是消灭万物差别。”

“而是让人不被差别吞噬。”

他抬起星光扇。

星光在扇面凝成一条淡淡的河。

“河有深浅。”

“山有高低。”

“人有快慢。”

“若鱼羡鸟飞,便忘了水中可游。”

“若鸟羡鱼潜,便忘了风里可行。”

“各守其性,各行其道。”

“此谓自然。”

礼铁祝听得认真。

这一次,他没插科打诨。

因为他真的听进去了。

鱼不用学鸟。

鸟不用学鱼。

龚赞不用成为龚卫。

商大灰不用用失去姜小奴证明自己无能。

常青不用把哥哥的死全压在自己身上。

沈狐也不用为了高贵,把自己活成冰箱冷冻层。

黄北北不用因为家世好,就否认自己也会害怕。

他礼铁祝也不用因为没混成别人嘴里的成功人士,就把自己一辈子判成失败。

人各有命。

不是认命躺平。

是先承认自己站在哪里。

站稳了,才能往前走。

你站在菜市场,非拿自己跟金融大厦顶层比。

不疯才怪。

菜市场也有路。

也有烟火。

也有人为了五毛钱讲价,讲完买一把葱,回家做饭。

那不高级。

但活人。

靓岛的镜像大军开始后退。

那些“更好的自己”不再那么完美。

他们身上出现疲惫。

出现裂痕。

出现代价。

出现因果。

成功版礼铁祝看着真实礼铁祝,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他低声问:“你真的不想成为我?”

礼铁祝看着他。

沉默很久。

“想。”

成功版礼铁祝刚要笑。

礼铁祝又说:“但我不想恨现在的我。”

“我可以往你那边走。”

“但不能一路骂着自己走。”

“那太累。”

“我已经够累了。”

成功版礼铁祝愣住。

随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礼铁祝伸手。

没有抓住。

也不想抓住。

他知道,那不是敌人。

那是他心里对更好生活的渴望。

渴望没错。

错的是把渴望变成鞭子。

天天抽自己。

抽得皮开肉绽,还以为这叫努力。

井星的星光照彻大厅。

靓岛终于后退一步。

他胸口位置,忽然闪过一抹极淡的黄光。

礼铁祝眼尖,看见那光像一张泛黄纸片。

但只闪了一下。

就被靓岛用手按住。

礼铁祝心头一动。

那是什么?

奖状?

他想起上一章紫幻魔戒里那个小靳小岛,把第二名奖状偷偷夹进旧书。

那张奖状。

那个孩子曾经为自己骄傲过。

礼铁祝刚要开口。

靓岛猛地抬头。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

“别以为你们看见因果,就能结束攀比。”

“你们只是暂时清醒。”

“人心很快会忘。”

“今天看见代价,明天刷到别人成功,照样难受!”

“今天说不比,明天亲戚一句‘你看人家’,照样破防!”

“人就是这样!”

“清醒一会儿。”

“糊涂一辈子!”

这句话太真实。

真实到众人一时沉默。

礼铁祝也沉默了。

因为靓岛说得没错。

人确实会反复。

今天想通。

明天崩溃。

早上热爱生活。

晚上想把生活拉黑。

听完道理,走出门收到催款短信,立马原形毕露。

人不是悟一次就永远成仙。

人是每天都得重新活明白一点。

有时候刚明白。

外卖洒了。

又不明白了。

礼铁祝低头笑了一声。

“对。”

靓岛一怔。

礼铁祝抬头看他。

“人会忘。”

“会反复。”

“会今天想通,明天又酸。”

“会嘴上说不比,手欠又点开朋友圈。”

“会看完道理热血沸腾,第二天照样被工资条干沉默。”

“这都正常。”

他握紧剑。

火焰在剑身上慢慢燃起。

不大。

但稳。

“活明白不是一次性买断。”

“不是充个会员终身免广告。”

“活明白是天天续费。”

“今天糊涂了,明天再想。”

“明天又破防了,后天再爬。”

“人不就是这么活的吗?”

井星看向礼铁祝。

眼中有一丝温和。

礼铁祝继续道:

“不比别人,不是从此看见别人好就心如止水。”

“那是菩萨。”

“我是东北中年男人。”

“我看见别人中大奖,我也酸。”

“酸完买两根烤肠,继续过。”

“我看见别人孩子优秀,我也羡慕。”

“羡慕完回家抱抱我闺女,告诉她别太累。”

“我看见别人房子大,我也馋。”

“馋完擦擦我家漏水龙头。”

“因为那是我家。”

他声音越来越哑。

“我会羡慕。”

“但我不能让羡慕把我自己的日子全烧了。”

“那不叫上进。”

“那叫拿别人家的火,点自己家房。”

大厅安静了一瞬。

靓岛死死盯着他。

井星轻轻合扇。

“道法自然,非一念永悟。”

“而是念念归心。”

“人会走神。”

“便再回来。”

“人会迷路。”

“便再寻路。”

“人会羡慕。”

“便看见羡慕,再放下羡慕。”

“此非逃避。”

“此为修行。”

礼铁祝呼出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胸口没那么堵了。

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房贷还在。

龚卫还是死了。

生活也不会因为他说了几句漂亮话就给他发补贴。

可他心里那只一直盯着别人碗里的眼睛,终于慢慢转了回来。

看见了自己手里的碗。

碗不大。

汤也不贵。

但还热。

这就够他再走一段。

靓岛的力量剧烈波动。

无数镜像开始破碎,又重新凝聚。

攀比大厅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焦虑机器。

屏幕乱闪。

灯光爆裂。

地面震动。

礼铁祝知道,这一关还没完。

靓岛没有败。

他只是被撬动了根。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靓岛猛地张开双臂。

所有破碎镜片飞上天空,组成一幅巨大的图。

图上层层阶梯浮现。

每个人都被标在不同高度。

最高处,是靓岛。

最底处,是无数普通人的名字。

礼铁祝抬头看着那幅图,心里一沉。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像人生排行榜的加强豪华尊享版。

靓岛声音嘶哑。

“既然你们要谈因果。”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因果也逃不出高下!”

“人有高低。”

“命有贵贱。”

“你们可以一时不比。”

“但只要阶梯还在,你们终究会抬头!”

礼铁祝握紧双剑。

井星站到他身旁。

星光扇上,道法自然的光仍在流动。

礼铁祝看了井星一眼。

“井星大哥。”

“你这新技能挺猛啊。”

“有没有售后?”

井星平静道:“道在心中。”

礼铁祝点头。

“懂了。”

“没售后。”

井星:“……”

礼铁祝笑了笑。

笑容里还有泪。

但眼神稳了。

他看向靓岛胸口那一闪而过的位置。

那张奖状。

那根因果里的小刺。

他还没抓住。

但他已经知道,靓岛不是无缝鸡蛋。

苍蝇未必叮得进去。

但兄弟们可以拿剑劈。

礼铁祝缓缓抬起胜利之剑。

火光映在他脸上。

“来吧。”

“让你看看。”

“一个排名不高、房贷没清、头发一般、人生普通的东北老爷们。”

“咋把眼睛从别人碗里收回来。”

靓岛怒吼一声。

通天阶梯彻底成形。

攀比大厅的最后风暴,即将压下。

而这一次。

礼铁祝没有跪。

众人也没有再低头。

因为他们终于看见了——

别人花开,不代表自己枯萎。

自己走慢,不代表不配抵达。

人生不是同一条跑道。

更不是同一个终点。

有的人在高处吹风。

有的人在低处喝汤。

风有风的冷。

汤有汤的热。

谁也别用自己的尺子,量别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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