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船长，这太疯狂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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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嗷嗷嗷——！！！”
无头骑士彻底被激怒了！虽然他不理解那个手势的具体意义，但清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以及转身“逃跑”时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仿佛在戏耍他的姿态，彻底点燃了他灵魂深处燃烧的怒火与狂暴！他那空荡荡的脖腔里，发出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耳欲聋、充满纯粹毁灭欲的灵魂咆哮！声波凝成实质，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震得整个底舱的海水剧烈翻腾，更多的朽木和碎屑从舱顶和墙壁簌簌落下，连那个巨大的破洞口涌入的水流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整艘古老的沉船残骸，都在这蕴含着领主怒意的咆哮中痛苦地呻吟、震颤！
他不再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地逼近，而是将燃烧的巨剑往身后一拖，沉重的铁甲身躯微微前倾，双脚猛地蹬地！
轰！
本就脆弱的地板被蹬出两个深深的凹坑，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下一秒，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脱膛而出的黑色炮弹，又像是一头发狂的深海巨兽，带着碾压一切的万钧之势，发动了最为简单粗暴、也最为致命的直线“冲锋”！目标是那个胆敢一再挑衅、戏弄他的渺小虫子！
沿途所有的障碍物，不管是泡烂的木箱、堆积的压舱石、还是散落的船员骸骨，在他这蛮不讲理的冲锋面前，全都被撞得粉碎、四散飞溅！他如同一台狂暴的攻城锤，在底舱中犁出了一道充满毁灭痕迹的通道，笔直地冲向清风，冲向那个破洞！速度之快，远超他之前表现出的任何移动速度，显然这含怒一击，他也用上了真正的力量。
“来得好！”
清风心中大喊，肾上腺素飙升到顶点，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敏锐到了极致。他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着身后那道急速逼近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恐怖身影，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速度、以及自己与破洞边缘的相对位置。冰冷的海水划过皮肤，伤口在剧烈运动下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这关乎生死的一“让”之上。
他算准了距离，就在无头骑士那裹挟着狂风恶浪般的冲锋即将撞上他后背的前一刻，就在那黑色巨剑的剑尖几乎要碰到他飞扬衣角的瞬间——
“就是现在！”
清风心中厉喝，腰部爆发出惊人的扭力，原本前冲的身体硬生生违反惯性，以一个近乎直角、险到毫厘的极限变向，猛地向着自己右侧（面向破洞的内侧）一个极其狼狈却高效无比的侧身滑步！他甚至能感觉到无头骑士冲锋带起的灼热阴冷的气流，如同刀片般刮过他的脸颊和后背，能闻到那浓烈的铁锈、火焰和腐朽的气息。
嗤！
他的身体，几乎是擦着破洞那粗糙、狰狞、向外翻卷的金属和木板边缘，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重新回到了破洞内侧的船舱范围。而巨大的惯性，加上之前为了诱敌而表现出的“仓皇”，让他的动作看起来更加惊险，仿佛完全是凭运气才躲过一劫。
而无头骑士，因为这含怒的、全力发动的冲锋，速度太快，惯性太大，加上他庞大的体型和沉重的铠甲，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刹车或转向动作。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虫子”以毫厘之差从自己冲锋路径上溜走，而他自己，则在那巨大惯性的驱使下，如同出膛后无法回头的炮弹，大半个身躯——包括胸膛、手臂以及那高举过顶、正准备劈下的巨剑，都随着冲锋的势头，狠狠地冲出了那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破洞，彻底暴露在了沉船之外，那幽暗、冰冷、无边无际的深海环境之中！
只有他覆盖着铁甲的双脚，还死死地钉在破洞边缘内侧的船舱地板上，脚趾（如果铠甲有脚趾的话）因为用力而几乎抠进木头，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防止自己完全冲出去。此刻的他，上半身在船外深海中，下半身在船内底舱，姿态颇为尴尬，但也正因为双脚还踏在实地，他并未完全失去借力点，只要给他半秒时间，他就能调整回来，或者直接发力将身体拽回。
但清风，以及海面上的巴克和独眼，不会给他这半秒时间！
就是现在！胜负在此一举！
“动手！！！”
清风在灵魂链接中，用尽全部的精神力，发出了短促、尖锐、不容有误的总攻指令！同时，他自己的身体已经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侧身滑步刚刚稳住重心的瞬间，就已经再次发力，朝着因为惯性而半个身子探出破洞、正处于短暂僵直状态的无头骑士的后背（相对船舱内部而言是后背）猛扑过去！匕首上淬炼的毒光幽然亮起，他的目标，直指那铠甲后背对应前胸徽章的位置！他要前后夹击，确保万无一失！
……
几乎在清风指令发出的同一毫秒。
海面之上，波涛起伏。“徘徊者”号幽灵船那残破的、布满裂痕和焦黑痕迹的船体，静静地悬浮在红色沉船残骸斜上方不远的海域。甲板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又炽热到了极点。
“幽魂锁链！目标，下方船舱破洞！最大功率！全部发射！！”巴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那声音中带着亡灵特有的凄厉与决绝。他虚幻的双手如同焊死在了船舵上，周身爆发出惨白刺目的灵体光芒，将他所有的幽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甚至可以说是透支般地疯狂灌注进脚下的船体，灌注进那套与幽灵船一体同源的束缚系统之中。
“哗啦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与灵魂哀嚎混合的巨响骤然爆发！不是几条，不是十几条，而是整整超过三十条粗如成人手臂、完全由凝实幽魂能量与古老锈蚀铁链虚影纠缠而成的惨白色锁链，如同从沉眠中惊醒的数十条白骨巨蟒，瞬间从幽灵船甲板的各个方位、从船舷两侧、甚至从桅杆的阴影中爆射而出！它们无视了海水的巨大阻力，带着刺耳的尖啸和一道道惨白的尾迹，如同拥有了生命和意志，以惊人的精准度和速度，直直地、凶狠地扎向了下方那艘红色沉船侧舷上，那个在深海中显得格外突兀和狰狞的巨大破洞！锁链的目标，并非洞口的船体，而是那个刚刚探出大半个身子、身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醒目身影！
与此同时，船舷一侧，炮手独眼发出了兴奋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盖过了锁链的破空声！
“哇呀呀呀！小的们！给俺吼起来！开炮！开炮！！给老子炸他娘的！！！”
他那四条肌肉虬结的幽灵手臂，在这一刻化作了四道完全看不清轨迹的狂暴残影！装弹、压实、调整角度、激发！一系列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在他手中如同行云流水，却又充满了暴力的美感。甲板上那十几门形态各异的骨质加农炮、臼炮、甚至两门冒着寒气的诡异冰霜炮，在他的操控下，炮口迅速调整，齐齐对准了下方的破洞区域。
“幽魂穿甲弹！上！寒霜爆破弹！上！腐蚀脓浆弹！也给俺装上！别他娘的省了！清空弹药库！！”独眼一边咆哮，一边亲自将一颗颗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炮弹塞进炮膛。他的独眼死死盯着下方，里面燃烧着毁灭的火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下一瞬间，幽灵船所有的炮口，齐齐喷吐出死亡的火舌与各色光芒！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几乎要将本就脆弱的船体震散！冰蓝色的寒霜炮弹拖着白色的霜痕，幽绿色的穿甲-弹如同鬼火，墨绿色的腐蚀弹散发着恶臭……一场真正意义上、毫不吝啬弹药的、铺天盖地的金属与元素风暴，撕裂海面与海水，形成一片密集到令人绝望的弹幕，朝着那个巨大的破洞口，向着破洞口处那个刚刚稳住身形、似乎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海面攻击来源的无头骑士，倾泻而去！爆炸的光芒瞬间将那片海域照亮，隆隆的闷响即使在深海底部也清晰可闻！
一场由幽灵船长精心策划、海面与海底协同、以弱搏强的绝地围猎，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最为凶险、也最为绚烂的序幕！
无头骑士，这个强大的、令人生畏的水下领主，即将迎来他沉没以来，或者说，被诅咒成为亡灵以来，最憋屈、最意外、也最有可能翻车的一战！
他甚至都还没完全搞清楚，除了眼前这只滑溜的虫子，自己的敌人，到底还他妈的有多少！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