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玩战术的心都脏（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艘三桅战舰体积庞大，即使沉没了，内部空间也相当复杂。他现在所处的是中间层的货舱，堆放杂物和部分给养的地方。往上，通过破损的楼梯和舱口，可以到达上层的炮甲板和露天主甲板。往下，则是更阴暗、更潮湿的底舱，那里通常是压舱石、底仓货物以及水手居住的地方，环境更差，空间也可能更压抑。
底舱……
清风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潜入这艘沉船时，为了寻找“利维坦的脊骨”而粗略探查过的景象。在底舱靠近船体舯部的侧面，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不规则破洞！破洞边缘的木板和金属向外翻卷扭曲，带着明显的撞击和撕裂痕迹，一看就是被某种体型庞大、力量恐怖的海洋巨兽（很可能是利维坦）用蛮力生生撞穿的！那个破洞，贯穿了船体的两侧外壳，形成了一个前后通透的“隧道”！
如果……
如果能把这个体型庞大、动作略显笨重（相对自己而言）的大家伙，引到底舱的那个巨大破洞附近……利用那个破洞的特殊地形……
清风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牵扯到肩膀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和冰冷的光芒。一个冒险但可行性颇高的计划，迅速在他脑海中成型、完善。玩战术的人，心都是脏的。这句话用在此刻的他身上，再合适不过。正面打不过，就创造地形杀；自己力量不足，就借助外力。这才是刺客，或者说，一个成熟玩家的战斗方式。
他当即不再犹豫，轻轻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感觉麻痹感稍退，但动作依然有些滞涩。必须抓紧时间，“怨火”状态还在持续掉血。他压低身形，利用货舱内杂乱倾倒的货箱、木桶和破损家具作为掩护，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快速而灵巧地朝着记忆中来时看到的、通往底舱的那个黑洞洞的楼梯口摸了过去。脚步轻盈，尽量避免发出过大的声响，但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极力隐藏——他需要让BOSS跟上，但又不能跟得太紧，给自己留出布置的时间和空间。
无头骑士很快就感应到了他的位置移动。那两点猩红的灵魂之火猛地转向楼梯口方向，空洞的脖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不耐的咆哮。他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开始移动。铁靴踩在腐朽木质楼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整段楼梯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塌。他紧追不舍，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清风一边沿着昏暗、陡峭、堆满杂物的楼梯向下疾行，一边时不时回头，用语言和动作进行挑衅。他知道BOSS可能听不懂人话，但嘲讽的意义不在于内容，而在于传递出的轻蔑、戏弄的态度，这对于一个明显拥有愤怒情绪的领主怪物来说，往往有奇效。
“喂！没脑袋的傻大个！你走快点行不行？跟个背着壳的老乌龟一样慢吞吞的！”他故意提高音量，声音在封闭的楼梯通道里回荡。
“你这把烧火棍，是没吃饭吗？挥起来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是不是当年沉船的时候把劲儿都用在喊救命上了？”他继续嘴炮，同时敏捷地侧身躲开从头顶震落的一块朽木。
果不其然，下方的脚步声陡然变得更加沉重、急促。无头骑士的动作，明显变得更加狂暴了。他似乎被清风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戏耍行为给彻底激怒了，灵魂之火剧烈跳动，身上燃烧的黑色火焰“轰”地一声窜高了一截。手中的巨剑不再只是拖在身后或提在手中，而是开始疯狂地劈砍、横扫周围一切挡路的东西——腐朽的舱壁、半塌的楼梯护栏、悬挂的破渔网、甚至是一些游荡过来的低阶海军亡魂。
好几次，他嫌绕着障碍物走太麻烦，或者楼梯转角太过狭窄，竟然低吼一声，直接挺起肩膀，用覆盖着厚重肩甲的身体，狠狠撞向那些本就脆弱的木质舱壁！
砰！哗啦——！
厚重的木板和锈蚀的铁钉根本抵挡不住这股蛮力，瞬间被撞开一个个大洞，木屑纷飞。无头骑士就这样蛮横地“抄近路”，紧紧追赶着清风。他每一步踏出，都在古老的地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或裂痕；每一次撞击，都让这艘本就摇摇欲坠的沉船残骸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更多的灰尘、锈渣和海底沉积物从上方簌簌落下。
“对，就是这样，蠢货！再多用点力！把这破船拆了算了！”清风心里偷着乐，但脸上却保持着高度警惕，灵活地避开头顶掉落的杂物和身后可能穿透墙壁的攻击余波。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这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BOSS，把这艘本就结构受损、濒临解体边缘的破船，破坏得更加彻底，结构更加不稳定！这为他后续的计划，增添了一份保障。
很快，清风顺着几乎快要散架的楼梯，下到了更加阴暗、潮湿的底舱。这里的海水似乎比上层更冷，光线也极其暗淡，只有少数从上层破洞或缝隙透下的微光，以及一些自身发出惨淡磷光的海洋微生物，提供着勉强视物的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腐臭味和铁锈味。地面上积着更厚的淤泥和破碎杂物，到处是散落的、泡得发涨变形的货物箱（有些箱子已经破碎，露出里面黑乎乎、无法辨认的残留物），以及更多、更密集的船员骸骨，这些骸骨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散落着，无声诉说着当年的惨状。而最显眼的，无疑是位于底舱侧面，大约在船舱中部位置的，那个直径超过十米的、边缘狰狞扭曲的巨型破洞。
冰冷幽暗的深海海水，正从那个巨大的破洞无声而持续地倒灌进来，在舱内形成缓慢的水流。透过破洞，能看到外面更深沉的、仿佛浓墨般的海水，以及一些被这里动静吸引、或恰好游弋经过的奇异深海生物模糊的影子——有发着微光的水母缓缓飘过，有长着无数触须的怪鱼在洞口外好奇地张望，更远处似乎还有庞大的阴影缓缓蠕动。这个破洞就像巨兽张开的嘴巴，通往船体之外那无边无际、充满未知的深海。
“好，就是这里了。”清风在距离破洞约二十米外，一堆倾倒的压舱石和破损木桶组成的掩体后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楼梯口的方向，那里正传来愈发清晰和暴怒的沉重脚步声与撞击声。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大家伙，引到那个破洞的边缘，最好是能让他半个身子探出去。然后……
然后，就需要船上的两个伙计，配合他演一出好戏了。
清风深吸一口气，冰冷却带着海腥味的气息灌入肺中，让他精神一振，但肩膀的刺痛和持续下降的血量提醒他时间紧迫。他开始思考最关键的一环：怎么跟此刻应该还在海面上的巴克和独眼联系？在这深海之下，常规的通信手段基本失效。游戏内置的好友语音和私聊系统，在涉及特殊场景（如深海、特殊副本、位面隔离等）时，经常会出现信号不良甚至完全中断的情况，尤其是在这种明显有强大能量场（无头骑士的领主领域）干扰的环境中，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他忽然想起来，在他完成那个特殊任务，唤醒巴克并成功让其成为幽魂船“徘徊者”号的船长之后，系统好像闪过一条提示，提到他与巴克以及被他“认可”的幽灵船员之间，建立了一种基于契约和灵魂层面的特殊链接。这种链接可以让他跨越一定距离和障碍，对船员下达一些简单的命令，或者感知到船员的强烈情绪和状态。当初系统描述得比较模糊，他也没太在意，毕竟平时用不到。
“不知道这种链接，能不能用来进行更复杂的信息传递，比如……聊天？”清风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与外界取得联系的方式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暂时忽略掉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和船体不堪重负的呻吟。背靠着一块潮湿冰冷的压舱石，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尝试在脑海中，去感知、去呼唤那种若有若无的灵魂链接。他想象着巴克那苍白的幽灵面孔，回想着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在心底，用一种清晰而坚定的意念，尝试着呼唤舵手巴克的名字。
“巴克？巴克？听得到吗？听到请回答！”
他反复尝试，就像在调试一个信号不稳的老式对讲机，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沟通”这个意念上。一开始，只有一片沉寂，和脑海中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心跳声。但他没有放弃，持续地、有节奏地发送着“信号”。
过了大概三四秒钟，就在清风觉得可能失败，准备思考备用方案时，一个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喜、又夹杂着明显紧张和担忧的、略显缥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真的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船……船长？是您吗？我听到您的声音了！像是从很深的水下……传来的！您还好吗？刚才船体一直在震动！”正是巴克的声音，虽然有些模糊和失真，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玻璃在说话，但确实是他！
成了！清风心中大喜，几乎要喊出声来。他强压住兴奋，立刻用同样集中精神的方式，在脑海中“说”道：“太好了！巴克，保持链接，仔细听我说！我现在在水家伙给缠住了，需要你们的支援！”
“支援？船长，我和独眼现在在海面上，守着‘徘徊者’号。这……这深海之下，我们该怎么支援您啊？”巴克的声音充满了为难和焦急，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独眼那粗哑的嘟囔声和海浪声。
“听我指挥！别问为什么，照做！”清风的语气在脑海中显得不容置疑，带着船长命令的威严，“巴克，你现在，能不能大致感知或者看到我所在的这艘沉船？就是那艘最大的、红色船壳、断了中间主桅杆的古老战舰残骸。我们应该就在它正上方不远处下潜的。”
“能看到，船长！虽然很模糊，但能感觉到！那艘船像一头死去的红色巨鲸，躺在海底。我们就在它斜上方不远的海面飘着！”巴克这次回答得很快，看来灵魂链接的感知在确认目标后变得清晰了一些。
“很好！我现在就在这艘船的船底舱室里，这里有一个被巨型海怪撞出来的、前后通透的大洞。洞口很大，直径超过十米。等一下，我会想办法把那个追着我的大家伙——一个穿着黑铠甲、没脑袋、拿着燃烧黑火巨剑的亡灵领主——引到这个破洞附近。”清风快速在脑海中描述着，同时警惕地听着脚步声，判断着无头骑士的距离。
“领主？！”巴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海神在上！船长您……”
“别打岔，听我说完！”清风打断他，“到时候，我需要你们——用‘徘徊者’号的幽魂锁链，瞄准时机，把他从船体破洞里给我拽出来！拖到海水中！”
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那家伙是重甲单位，在水下行动受水流影响可能更大，而且离开沉船内部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到了开阔水域，我的机动性优势就能发挥出来。你们的锁链只要能困住他一会儿，或者打乱他的平衡，我就有机会攻击他的要害！明白吗？”
脑海那头的巴克，陷入了沉默。只有海浪声和风声通过链接隐约传来。过了好一会儿，大概五六秒，在清风感觉如同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之后，巴克才用一种带着明显颤抖、充满难以置信和担忧的声音，迟疑地、小心翼翼地问道：“船长……您……您确定要这么做吗？用幽魂锁链……去拽一个领主级的BOSS？我们的船……‘徘徊者’号现在的状态，您也知道，之前穿过风暴和暗礁区，又挨了海妖几下，耐久度只剩下1%了啊！那锁链虽然能束缚灵体，但对那种级别的怪物能有多大效果先不说，万一……万一锁链被崩断，或者拉扯力太大，可能……可能船直接就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