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沉船的坟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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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前方能量读数异常，迷雾出现规律性空洞，已抵达目标海域边缘。预计一分钟后进入‘沉船坟场’核心区域。”巴克沉稳的声音在清风意识中响起，与此同时，骨灵号的航速在他的操控下开始平缓下降，船体那因“灭世雷罚”而残破不堪、仅靠格罗姆紧急修复勉强维持航行的结构，发出了更加不堪重负的细微“嘎吱”声。
清风站在几乎只剩一半的舰桥残骸边缘，单手扶着仅存的一根扭曲骨柱，向前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前方的海域，呈现出一种与“遗忘之海”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死寂。狂暴的风浪在这里奇异地平息，海面光滑如镜，不起一丝涟漪，如同一片被时光与生命彻底遗弃的巨大黑曜石。天空（雾海）也呈现出一种更加深沉、粘稠的灰黑色，低低地压迫下来，与墨黑的海面几乎融为一体，界限模糊。
而在这片绝对死寂的、光滑如镜的黑色“镜面”之上，刺出、斜插、倾倒、半没着成千上万、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船只残骸。
它们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随意丢弃、又被时光永久冻结的玩具，构成了这片海域触目惊心的“墓碑林”。断裂的、挂着破烂帆布的桅杆如同指向天空的绝望手指；被撕裂的巨大船身横亘水面，露出内部焦黑朽烂的骨架；造型古朴、船首雕刻着狰狞兽首的维京长船与悬挂着褪色骷髅旗、侧舷炮口黑洞洞的海盗船比邻而“居”；甚至还能看到几艘明显属于地精工程学造物、有着复杂金属管道与齿轮结构、如今却锈蚀斑斑、冒着诡异绿色荧光的钢铁蒸汽船残骸……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文明、不同命运的船只，在这里找到了它们共同的、永恒的归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了海水咸腥、朽木霉变、铁锈腐烂、以及……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灵魂不适的纯粹怨气与死亡气息。这股气息如同有实质的浓雾，萦绕在每一寸空间，甚至能干扰能量的正常流动。仅仅是置身其中，清风就感到胸口“诅咒之核”的跳动都变得迟缓了几分，自身生命值的自然恢复速度似乎也受到了抑制。
“真是……好地方。”清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非但没有惧意，那双幽绿瞳孔中的星火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带着一丝近乎贪婪的兴奋。对他这位“幽灵船长”而言，这片汇聚了无数航海者绝望、痛苦、死亡与执念的终极坟场，简直就像是回到了某种意义上的“主场”！这里的死亡气息与怨念，对普通生灵是剧毒，但对骨灵号和他自身，未必没有裨益，甚至可能蕴藏着未被发掘的力量。
“船长，此地的‘沉沦怨念’场极度浓重，对‘骨灵号’的自动修复程序与能量吸收效率产生了超过70%的压制。”新上任的首席炮术长兼工程总监“独眼”格罗姆那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声音响起。他那高大的、生有四条手臂的幽灵身躯正半跪在甲板一处相对完好的区域，用四只手飞速地检查、调试着几门从废墟中翻找出来、勉强还能用的骨质加农炮残骸，动作精准而高效。“船体结构目前极其脆弱，任何超过承受限度的冲击都可能导致解体。在此地作战，需极度谨慎。”
“知道了。巴克，保持最低航速，缓速前进，开启全方位能量感知警戒。格罗姆，所有尚能使用的远程武器，进入待发状态，优先确保火力覆盖船只周围百米范围。”清风迅速下达指令，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那片沉默的、由无数残骸构成的死亡丛林。
“遵命！”巴克与格罗姆齐声应道。
残破的骨灵号，如同一位踏入墓园的迟暮巨人，收敛了所有不必要的声息与光芒，以最缓慢、最谨慎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片被称为“沉船坟场”的死亡水域。
“哗啦——！”
就在骨灵号那残破的船首，刚刚触及一片相对开阔的、漂浮着大量木板碎屑的水域时，那原本死寂如镜的墨黑海面，骤然沸腾！
一只只只剩下森森白骨、挂着些许腐烂皮肉、指甲尖锐乌黑的手掌，如同雨后春笋般，猛地从骨灵号周围的海水中破水而出！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成百上千！它们疯狂地抓挠、拍打着骨灵号冰冷粗糙的骨制船舷与露出水面的部分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摩擦声！
更多泡得浮肿发白、面目狰狞可怖、眼球空洞或脱落、穿着各式破烂水手服或盔甲的亡灵躯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从漆黑的海水中攀爬而上！它们动作僵硬却充满疯狂，无声地张开腐烂的嘴巴，露出残缺的利齿，朝着甲板上的清风、格罗姆，以及船体本身，发起了最原始、最直接的围攻！“沉船怨灵（Lv.158普通）”！
“开火！自由射击！”清风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波动，如同在驱赶烦人的蚊蝇。
“收到，船长！让这些腐朽的杂碎，尝尝钢铁与火焰的滋味！”格罗姆独眼中厉芒一闪，四只手臂瞬间化作残影！他同时操控着三门刚刚修复、炮身还带着修补痕迹的骨质加农炮，以及两门从废墟中找到的小型、可旋转的“骨刺喷射器”（类似霰弹枪）。装弹、瞄准、激发，动作行云流水，效率高得惊人！
“砰砰砰！嗤嗤嗤——！”
骨灵号残破的船舷两侧，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死亡风暴！幽绿色的“灵魂爆裂弹”与高速散射的惨白骨刺，交织成一道无死角的火力网，狠狠覆盖了船体周围的海面与攀附上来的怨灵！
“-85,432！（灵魂伤害！对亡灵增伤！）”
“-23,567！（骨刺穿透x5！）”
“-91,005！”
伤害数字如同瀑布般刷出！这些158级的普通怨灵，在史诗级炮术大师操控的、针对亡灵有额外加成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它们成片成片地被炸碎、撕裂、净化，残破的灵体与骸骨如下雨般重新坠入海中，激起浑浊的浪花。格罗姆的火力控制精准而高效，既能最大化杀伤，又避免了过度消耗本就紧张的能量储备，同时还有余力清理那些试图从刁钻角度爬上来的漏网之鱼。
清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枚史诗级的“风暴女王的咏叹之核”唤醒的炮手，其价值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清理杂兵的工作可以完全交给他，自己可以专注于更重要的目标。
他的目光越过炮火轰鸣的海面，投向沉船坟场深处，那片由无数残骸构成的死亡丛林。“利维坦的脊骨”，风暴弩炮的核心材料，按照图纸提示，最有可能存在于“古代战舰”的残骸之中。
什么样的船，才配得上“古代战舰”之名？清风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形态各异的沉船。很快，在坟场相对中心、怨气格外浓重的一片区域，一艘即便大半没入水中、仅剩下小半截船身与断裂主桅露出水面，却依旧能看出其曾经无比庞大与雄伟的残骸，牢牢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艘船的船身，并非普通木材，而是一种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隐隐泛着金属光泽、呈现出深沉暗红色的特殊木料，仿佛是某种巨树的化石，又像是浸染了无数鲜血与战火。其露出水面的部分，船舷上依稀可见一排排巨大、造型古朴、早已锈蚀斑驳但结构依然惊人的重型弩炮基座。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根虽然从中断裂、却依旧倔强地指向灰黑天空的断裂主桅顶端，一面早已破烂不堪、却依旧在浓重死气中微微飘荡的旗帜——旗帜的底色是深蓝，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图案，那图案并非简单的狮鹫，而是一只双头、展翼、周身缠绕着熊熊烈焰的猛禽！
“燃烧的双头狮鹫……洛丹伦王国皇家舰队的最高荣耀徽记！”清风瞳孔一缩，瞬间认出了这个标志！这正是老渔夫巴特（埃德蒙·巴特）曾经隶属的、那支在探索遗忘之海时遭遇虚空海怪、全军覆没的“第七皇家远洋舰队”的旗舰徽记！巴特曾是其旗舰“破浪者号”的舰长！
能被虚空海怪（很可能与利维坦有关）亲自击沉、承载着舰队最高指挥官与无数精锐水手怨念的旗舰，绝对是够分量的“古代战舰”！
“就是它了！”清风精神一振，指向那艘暗红色的巨大残骸，“巴克，目标，那艘悬挂双头狮鹫旗的残骸，靠过去！注意规避水下障碍。格罗姆，持续火力掩护，清理航道！”
“遵命，船长！”两人齐声应诺。
在格罗姆精准而高效的火力清扫下，骨灵号如同破冰船，一路碾压着不断涌上来的沉船怨灵，缓缓驶近那艘皇家旗舰的残骸。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凝而不散的、混合了无上荣耀、极致痛苦、滔天愤怒与无尽不甘的沉重怨念，如同实质的寒冰，包裹着这片水域。
“船长，那艘船的怨念场是此地区域最强的，能量读数异常活跃，恐怕……”巴克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我下去看看。你们守在船上，继续保持警戒，清理一切试图靠近的怪物，掩护我。”清风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他需要那根脊骨，而直觉告诉他，关键就在这艘船里。
“船长，请务必小心！”巴克与格罗姆同声道。
清风点了点头，脱下身上一些碍事的外套（游戏装备），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走到船舷边，深吸一口那冰冷、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扎入了墨黑、冰冷、死寂的海水之中。
“深海呼吸·改”自动生效，冰冷的海水涌入肺部（模拟）却带来清新的“氧气”。在“迷雾亲和”与“幽灵船长”身份带来的水下视觉强化下，水下的景象清晰了许多，但更加压抑。无数沉船怨灵如同海底的阴影，在更远处的残骸间游弋，但在感受到清风身上散发出的、属于更高阶“亡灵主宰”（幽灵船长）的气息后，它们大多露出了本能的畏惧，纷纷退避，不敢轻易靠近。
清风如同一条游鱼，迅速下潜，朝着那艘皇家旗舰残骸的底部游去。船体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几乎将整个船底撕裂的巨大贯穿性破洞，如同一个张开的、通往地狱的巨口，呈现在他眼前。破洞边缘的暗红色“铁木”呈现出不规则的、仿佛被某种庞然巨物的恐怖咬合力硬生生撕扯、折断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残留的、散发着淡淡远古海皇气息的、晶莹如玉的骨骼碎片嵌在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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