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概念的守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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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碎记忆水晶的行为，就像是在一锅沸腾翻滚、充满致命毒性的滚油里，倒进了一大瓢零下二百多度的液态氦，又或者像是用烧红的钢钎，狠狠地捅进了一头沉睡巨兽最敏感、最不可触碰的眼球深处。
整个世界胚胎，都因此而彻底、疯狂地沸腾、暴怒、震颤了！
“轰隆隆隆——！！！”
清风所在的那个、刚刚为他提供了片刻喘息之机的、被“记忆水晶”填满的山洞，在远超之前怪物冲击的、仿佛源自整个世界“根基”本身的、剧烈到恐怖的震动中，再也无法维持其结构！顶部的、四周的、甚至地面的“水晶”与“岩层”，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揉搓的脆弱蛋壳，寸寸龟裂、崩塌、砸落！巨大的水晶碎块与岩石如同陨石雨般疯狂落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妈的！”
清风暗骂一声，不敢有丝毫耽搁，在山洞彻底坍塌、将他活埋的前一瞬，用尽全身刚刚恢复的力气，化作一道狼狈却迅捷的残影，从那即将完全合拢的、被水晶碎块与烟尘堵塞的洞口缝隙中，险之又险地强行冲了出来！
“呼——！”
他的身体，重新暴露在了那片暗红、压抑、如同巨兽腐烂内脏内膜般的天空之下。脚下，再次传来那温热、搏动、令人作呕的“肌肉大地”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的硫磺、血腥与精神秽物的气味，也重新将他包裹。
但，还没等他站稳，甚至还没等他看清周围的情况——
“嗡——！！！！！！！”
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冰冷、漠然、充满了至高无上的秩序感与绝对威压的恐怖意志，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如同整个天空、整片大地、整个世界的重量，瞬间、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狠狠地、死死地——锁定了他！
这股意志，和之前那些“抗体”怪物散发的混乱、暴虐、纯粹的杀戮欲望，完全不同。
它，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秩序。是那种冰冷、精确、不容丝毫差错的、如同宇宙最基础的物理法则般的秩序。
它，更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视万物为蝼蚁的、纯粹的——威严。是那种创造者对自己造物的、绝对掌控与支配的威严。
以及，一种……仿佛此地一切规则、一切存在、一切“真理”的源头与最终解释权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创世神”般的——威压。
仿佛，它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律本身。
仿佛，它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本身。
它的存在，就是规则。它的意志，就是天条。
清风甚至感觉，自己体内刚刚恢复的魔力流动，都在这股意志的锁定下，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紊乱！身体，更是如同被投入了万载寒冰凝结的琥珀之中，沉重、僵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死死地盯向前方——那股恐怖意志降临的源头。
只见，在他前方，大约千米之外的那片黑紫色、不断搏动的“肌肉大地”之上，整片区域的空间，都在发生着一种难以理解的、诡异到极致的扭曲与坍缩！
空气、光线、弥漫的能量、甚至是脚下的“肌肉组织”本身……一切的物质与能量，都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着同一个点——那片区域的正中心——疯狂地汇聚、压缩、坍缩！
那个“点”，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又像是一个正在疯狂孕育着什么恐怖存在的——子宫。
短短数秒。
在那片因为能量与物质被疯狂抽离而变得模糊、扭曲、光怪陆离的光影中心，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人形轮廓，开始缓缓地、清晰地——站起。
最终，当所有的扭曲与光影渐渐平息、稳定下来。
一个身高超过十五米、巍峨如同小山般的巨大“人形”，静静地矗立在了清风的面前。
它的身体，并非由血肉或常见的金属构成，而是一种深沉、纯净、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般的——晶体！晶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暗红的天空与扭曲的景象，更有无数道如同岩浆般的、暗红色的、缓缓流动、明灭不定的能量纹路，在其内部与表面蜿蜒流淌，散发出炽热而危险的气息。
它的头部，是一个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椭圆形。在其正面的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直径超过一米的、散发着纯粹、冰冷、漠然的白色光芒的——竖瞳。
那竖瞳，如同一颗缩小的、冰冷的太阳，又像是绝对理性与秩序的化身，静静地、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前方渺小的清风。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那种漆黑晶体构成的、造型古朴、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沉重与锋锐气息的——巨型战斧。战斧的刃口，并非金属的寒光，而是流淌着与它身体上同源的、暗红色的毁灭性能量流。
“‘概念守卫’……”守护者伊瑟拉的声音，在清风的脑海中响起，前所未有地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可能没有察觉的——忌惮，“这是……‘眼’在这个‘世界胚胎’中，创造出的第一个，也是最强大的‘子嗣’。是它自身意志在此界最直接、最完整的代行者，是它为这个畸形的世界，指定的——‘神’。”
“清风，千万小心！”守护者的声音，如同最严厉的警告，“它和之前那些只会凭借本能杀戮的‘抗体’，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它拥有着调动、修改、甚至是在一定范围内‘定义’这个世界部分基础规则的——权柄！”
“神？”清风看着那个散发着恐怖压迫感、仿佛与整个世界都融为一体的巨大晶体人形，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手中的“星辉·熔炉”握得更紧，指节发白，“正好……我还没杀过神呢。”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桀骜，但他的心里，却早已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过往对“强大”这个词汇的理解范畴。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大小，也不是速度的快慢，更不是能量的多寡。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涉及到“存在”本身的、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存在感”与“威压”。仿佛它站在那里，就是规则，就是真理，就是不可撼动的“事实”。
那个被称为“概念守卫”的怪物，在完全成型后，并没有像其他怪物一样，发出震天的嘶吼，或是直接疯狂地扑上来。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头部，那颗巨大的、散发着冰冷白光的竖瞳，漠然地、毫无波澜地“看”着清风，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无关紧要的垃圾。
然后——
一个宏大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仿佛由无数个声音重叠、又仿佛是世界本身在低语的声音，直接、毫无阻碍地，在清风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外来者，你的存在，是一种错误。”
“是对此界秩序与纯净的污染。”
“是必须被修正、被清除的——‘病毒’。”
“在此，我以此界之名，宣告——”
那声音，每响起一个字，都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在清风的灵魂之上，让他的意识都为之震颤、模糊。
而当最后那句“宣告”响起时——
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无法理解、仿佛源自世界最底层代码的“法则”之力，瞬间、以那概念守卫为中心，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将清风，彻底地包裹、浸泡在了其中！
“——剑，无法伤及吾身。”
“嗡——！！！”
随着这冰冷的宣告声落下。
清风猛地感觉，自己手中那柄紧握的、与他心意相通、斩杀了无数强敌的长刀——“星辉·熔炉”，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得……“虚幻”了起来！
不是视觉上的虚幻。
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存在感上的虚幻！仿佛，在这片被新规则笼罩的区域内，“剑”（广义上的，包括刀、剑等一切以劈砍、刺击为主的冷兵器）这个概念，对于面前这个“概念守卫”而言，其“能够造成伤害”的属性，被从最根本的层面，强行、绝对地——否定、抹除了！
这种感觉，诡异到了极点，也令人心悸到了极点。
“装神弄鬼！”
面对这完全超出理解的攻击方式，一股无名怒火混合着强烈的不安，在清风心头炸开！他不信邪！也不能信！战斗的本能告诉他，在这种时候，犹豫、迟疑，就等于死亡！
“给我——死！”
他大喝一声，决定先下手为强！将体内刚刚恢复、大约四成左右的魔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到手中的长刀之中！
“嗡！”
刀身上，那黯淡的赤金色星辰纹路，猛然亮了一下，迸发出一道虽然不及全盛、却依旧凌厉逼人的金色刀芒！
下一瞬，清风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金色尾焰的流光，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那概念守卫巍峨如同小山般的身躯面前！
他高高跃起，双手紧握刀柄，用尽全身的力气与意志，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他此刻全部攻击意念的——力劈华山，狠狠地斩向对方那颗位于头部正中、散发着冰冷白光的巨大竖瞳！
这一刀，快若闪电，狠辣决绝！金色的刀芒甚至将周围暗红的天空都短暂地照亮了一瞬，在空中拖曳出一道凄美而致命的光弧！
然而——
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那足以斩断山峰、劈开钢铁的璀璨刀锋，在即将触碰到概念守卫那光滑的晶体身躯，触及到那颗白色竖瞳的前一刹那——
竟然……直接从它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就像是斩在了一团无形无质的空气，又像是斩在了一道逼真到极致的全息投影上！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没有传来任何碰撞的反馈力。
没有造成任何肉眼可见的伤痕，甚至连它体表那些缓缓流淌的暗红能量纹路，都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清风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在失去了预期的阻力后，彻底失去了平衡，狼狈地踉跄着从概念守卫的另一侧“穿”了过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用刀拄地，稳住了身形。
他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惊骇而有些变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刀身依旧闪烁着微弱的金芒，入手的触感也依旧冰凉而真实。他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依旧静静矗立、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分毫的黑色晶体巨人。
刚才的手感，绝对不会错。
他的刀，就像是斩在了幻影上一样。
“我说了！它修改了规则！”守护者伊瑟拉的声音，在清风脑海中焦急万分地响起，几乎是在咆哮，“在这片被它‘宣告’笼罩的区域里，它设定了一条新的、绝对的‘物理定律’——‘剑’这种概念的武器，对它无效！无法对它造成任何形式的物理或能量伤害！”
“这不是幻术！这是更高层次的力量！是言出法随！是规则层面的否定与定义！”
清风的心，在守护者这番话落下的瞬间，“咯噔”一声，彻底沉到了谷底。
开什么宇宙级的玩笑？
战斗还没开始，自己的武器，自己最依赖的攻击手段，就被对方一句话给“禁用”了？这还怎么打？拿头打吗？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了。
这是单方面的、赤裸裸的——规则碾压！是降维打击！
概念守卫似乎很满意清风此刻的反应。它那宏大、冰冷的声音，再次毫无感情地在清风脑海中响起：
“现在，你理解自己的渺小了吗？”
“理解，你与此界‘真理’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了吗？”
“在此，我宣告——”
又是那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宣告”前奏！
清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如同被猛虎盯上的猎物！
“——光，无法照亮黑暗。”
“嗡——！！！”
第二道冰冷的法则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再次降临，笼罩了这片区域！
这一次，清风手中的长刀“星辉·熔炉”上，那刚刚因为他灌注魔力而亮起的、闪烁着的金色星辰纹路，猛地——黯淡了下去！
不是熄灭。
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压制、封印、禁锢了回去！就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熔炉之心那足以净化万物、驱散邪祟的炽热而纯粹的力量，在这道“光无法照亮黑暗”的规则宣告下，竟然被强行否定了其“照亮”与“净化”的属性！再也无法透出刀身分毫，更无法对周围的“黑暗”（这个世界的混乱虚空能量）产生任何克制与影响！
“这……”清风彻底傻眼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连原本的赤金色纹路都看不太清晰、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灰尘的长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但物理攻击被宣告“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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