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手无缚鸡之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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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临城的天早就黑透了，浓得像泼了墨的诡雾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整座城死死罩在里头，连一点天光都透不进来。
护城大阵泛着淡蓝色的光膜撑在城墙上，雾色撞上去就泛起滋滋的白泡，散发着腐肉似的腥气，好歹是把那股诡雾挡在了城外。
可城里的人抬头望着那片翻涌的灰雾，心早就凉了——四面都是死路，连个逃的方向都没有。
有几个急红了眼的年轻人抱着侥幸，拎着刀跳下城往雾里冲，脚刚踏进去没三步，凄厉的惨叫就划破了死寂，紧跟着便没了声息，连骨头渣子都没飘出来半片。
雾里还时不时探出只覆着灰毛的利爪，指甲缝里滴着黑血，在大阵光膜上抓出几道刺耳的划痕。
吓得凑在城门边的人呼啦啦退出去几十步，再也没人敢往那边靠近，只能互相拉扯着往城内更深处逃。
此时，北区的青石板街上早就被血浸透了。
林欣握着双剑在前面开路，刀身劈过赤曦殿成员的脖颈时，溅起的血珠染红了她半片衣袖，她连眼都没眨一下，反手又把偷袭的黑袍人捅了个对穿。
身后的林天手持长剑，把尖叫的妇孺都护在身后，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抬脚把冲过来的死士踹出去两丈远，刚好撞在林欣的剑尖上。
“快！转过前面的巷子就是林府！”林欣斩爆了迎面飞来的毒蛊，青色的毒雾散开来，她挥袖扫开，回头喊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
身后跟着的几十个平民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哭喊声混着远处的轰鸣声，被风卷得支离破碎。
周围的赤曦殿死士还在不要命地往上冲，黑袍人影从屋顶、巷口不断涌出来，林家兄妹背靠着背，脚边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魔修的尸体。
此时，破风声猛地从头顶砸下来，两道裹着黑气的身影直接越过拼杀的人群落在街心，将林欣牢牢困在中间。
二人脸上戴着散发诡雾的兽纹面具，左边的赤膊汉子肌肉虬结，面具上纹着一头咆哮的黑牛，正是万魔堂十二星使里的魔牛。
右边那人指节突出如虎爪，面具上纹着一头威猛黑虎，赫然是凶名在外的魔虎。
两人周身翻涌的魔气都稳在天命境中期，比刚才那些杂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欣瞳孔微缩，双剑在身前一横，头也不回地朝林天吼：“林天你先护着他们走，我来断后！”
林天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喉咙发涩，只来得及丢下一句：“妹妹，你小心点，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杀向冲上来的魔修，护着哭嚎的平民往巷口冲，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魔虎桀桀怪笑一声，爪尖泛着幽绿的光直扑林欣面门：“小丫头倒是有骨气，就是不知道骨头够不够硬。”
旁边魔牛也不废话，钵大的拳头裹着黑气砸下来，拳风扫得地面的碎石都飞溅起来。
林欣身上的金行真元猛地炸开，两把佩剑嗡鸣着出鞘，剑势一出便带着凛冽的杀意，
正是她的七杀剑势。
第一道剑势『破军』劈出，金色剑气直接撞在魔牛拳头上，震得对方后退三步。
第二道『荡寇』斜撩，刚好擦着魔虎的腰腹划过，割破了他的黑袍。
双剑如游龙在她周身翻飞，每一剑都直奔死穴，和两道黑影瞬间绞杀在一处。
剑气与魔气碰撞的炸响接连不断，脚下的青石板早就被震得寸寸龟裂。
此时，数道剑气撞在魔气凝成的黑墙上炸开，林欣借力向后飘出两丈，唇角已经渗出血迹。
她知道再拖下去等其余魔修援兵赶到就真走不掉了，当即释放天命元魂。
只见后背猛地亮起刺目的金芒，一声清唳的鹏鸟啼鸣骤然响彻长街。
金翅大鹏虚影在她身后展开双翼，每一片羽毛都泛着鎏金的寒光。
魔虎本以为再过几招就能把这丫头拿下，骤然见得她的元魂的异常，眼皮猛地一跳：“居然觉醒了本命元魂血脉？！”
他话音还没落，林欣的七杀剑势已经裹挟着金鹏罡风再度杀来，第三道『诛邪』剑出。
双剑上攀附着金色的翎羽纹路，劈得魔牛仓促举起的玄铁护臂火星四溅，连退了五步才稳住身形，小臂上已经被剑势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林欣脚踏金鹏虚影，身形快得只剩一道金色残影，剑招愈发狠辣刁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她知道自己修为比两人差了一个小境界，全靠金鹏元魂的增幅和七杀剑势的凌厉撑着。
每一剑都攻敌必救，逼得魔虎魔牛不得不回防，一时间三人斗得罡风乱卷，周遭的房檐被剑气扫得瓦片纷飞，竟真的僵持住了。
魔虎越打越心惊，明明对方实力不如自己。
可她的剑势却一招比一招凶猛，好几次剑尖都擦着他的喉咙划过，逼得他不得不连压箱底的魔功都使了出来，却始终没法突破那层金色的剑网。
不过，连续激战几回合后，林欣逐渐力不从心。
金翅大鹏虚影的边缘已经开始发虚，林欣剑势一滞，真元运转的经脉骤然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只见肩膀被魔虎的魔爪扫中，顿时撕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腥味瞬间漫开。
魔虎见状桀桀怪笑，黑爪上魔气暴涨，直取她心口要害：“小丫头撑不住了吧？”
千钧一发之际，忽有清越的剑鸣从屋顶炸响。
漫天粉色桃花瓣凭空而落，每一片花瓣都凝着冷冽的剑气，如同最锋利的暗器直劈魔虎面门。
魔虎只觉得一股不逊于林欣七杀剑意的锐气直逼眉骨，不得不撤爪回防，黑魔气与桃花剑气相撞的瞬间。
他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脚边的青石板尽数崩裂。
他抬眼望去，只见月白长衫的青年从屋顶跃下，衣袂翻飞间落得满身桃花，手里的青锋剑映着日光，清冽得如同山巅初雪。
他生得眉眼温润，气质却清贵出尘，指尖一转便挽出个剑花，周身的剑气凝而不散，分明也是天命初期的修为，落在魔虎眼里却莫名让他心头一紧。
“薛英学长！”林欣压下翻涌的气血，弯眼笑了起来，肩上的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薛英微微颔首，温声应了句：“我来晚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经如同疾风般掠出，桃花剑气缠上剑身，直奔魔虎咽喉而去。
他的剑招看起来温和平缓，实则每一剑都藏着数种变化，剑气落在魔虎的魔气护罩上，竟像是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里，轻而易举就撕开了防御。
林欣见状也来了精神，指尖一捏剑诀，身后原本黯淡的金鹏虚影再度亮起鎏金光华，七杀剑带着金翅罡风劈向魔牛。
她本就靠着狠劲和元魂增幅能和魔牛斗得不相上下。
此刻没了魔虎的牵制，剑招更是愈发凌厉，不过三五招就在魔牛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魔虎和魔牛就被逼得连连后退，魔气都被剑气搅得散乱不堪。
魔虎硬接了薛英一招『桃花落』，胸口被剑气刺得剧痛，张口就喷出一口黑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们明明只是天命初期……怎么会有如此实力？”
薛英没答话，只是手腕一翻，剑势再涨三分。
林欣更是趁势直进，金鹏唳鸣声响彻长街，一剑劈在魔牛的膝盖上，疼得魔牛嗷嚎着跪倒在地。
两人哪里还敢恋战，互相扶着往巷子口退，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道尽头，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
见二人狼狈逃窜，薛英便收了剑势，桃花剑气敛回剑身时，最后几片落瓣擦着林欣的肩头飘过，刚好挡开了一枚飞溅的碎石。
他扫了眼巷口黑黢黢的阴影，沉声提醒：“别追，赤曦殿的人惯会设伏。”
林欣也立刻收了金鹏元魂，刚压下去的气血再度翻涌。
她扶着剑咳了两声，肩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还是绷紧了神经：“北区现在乱得很，到处都是赤曦殿的人，难保他们还有更强大的同伙躲在暗处，我们先回林府吧。”
两人一左一右警戒着周遭动静，脚步放得极缓。
沿途遇上散落的魔修小喽啰便随手解决，遇到躲在废墟里的百姓就留两句安抚的话，护送他们往林府方向撤。
半炷香的路走得格外小心，直到远远看见林府朱红的大门，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另一边，林天刚把数十名平民安全送进林府，转身拎起插在台阶上的剑，心焦如焚地冲出府。
他刚跨出大门，就见两道身影拐过街角走来，林欣发白的脸落在林天眼里，他悬了半天的心“咚”地落回肚子里，快步迎上去。
他上下扫了林欣两遍，见她只是外伤才放了心，视线落在她身侧的薛英身上，当即开口问：“薛英，你怎么会到北区来？临学府那边的情况如何？”
“中区有监察司的人顶着，学府让我们分散各区救援，尽量把伤亡降到最低。”薛英擦了擦剑刃上的血渍，语气依旧平和。
“我沿路清理了几股魔修，刚好撞见林欣被围，便出手解围。”
林天和林欣闻言都点了点头。
昨夜庆功宴，他们二人都多喝了几杯，今早一睁眼就看见赤曦殿的魔修在临城大开杀戒。
满街都是火光和哭嚎，恍如隔世，二人哪儿还顾得上细想，唤出兵器就冲出来了。
林欣往四周望了眼，眉头微蹙，小声喃喃：“也不知林凡和叶颖两人去了哪？刚才混战里也没见着他们的身影。”
三人都没再多寒暄，转身又扎进了纵横的街巷里。
废墟下的微弱呼救声、瓦砾堆里孩童的抽噎声，都是他们要找的生机。
…
与此同时，绿苍之地某处。
狐妖洞府外。
斑驳日光透过松针落在林凡二人身上，混着淡灰色的混沌气缓缓游转，先前被狐妖妖气震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林凡肩头上深可见骨的爪伤已经恢复如初。
叶颖苍白的脸颊也慢慢透出几分血色，周遭静谧得只剩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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