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秘密与默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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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碱地的风裹着细密的沙粒,像无数根细针刮过脸颊,带着隐隐的刺痛感。远处的白碱在烈日下泛着冷寂的银白光泽,刺得人睁不开眼,稀疏的沙蒿贴着龟裂的盐壳顽强生长,被风扯得簌簌作响,像是这片荒芜之地唯一的低语。两人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动作带着熟人间的随性,脚步踩在结着硬壳的盐碱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声响,身影很快便消融在苍茫的地貌尽头。身后众人的交流声被风撕得支离破碎,最终彻底淹没在旷野的呼啸里——这里正是徐逸晨先前离开空间的隐秘所在,盐碱地的荒无人烟,成了最稳妥的遮蔽。
周遭瞬间静得只剩下风声呜咽,徐逸晨停下脚步,抬手用指背随意抹了把脸上的细沙,指腹蹭过被晒得微红的皮肤。先前在人群中刻意收敛的痞气,顺着他松弛下来的肩背悄然漫开,像藤蔓般缠上眉梢眼角。他慢悠悠地探进裤兜,指尖勾着一包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烟盒,“啪”地一声脆响弹开盒盖,指缝间夹出一根烟,递向身旁的林奕君。夹烟的动作漫不经心,烟身随着他手腕的微动轻轻晃动,随后他又给自己摸出一根,无需手扶,舌尖一卷便精准地叼住烟身,斜斜地翘在唇角,眼底带着几分混不吝的桀骜,那股子野劲儿,竟与这荒芜粗粝的盐碱地莫名契合。
林奕君抬手接过烟,指尖触到微凉的烟纸,目光在徐逸晨那副痞气十足的模样上扫了一圈,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如同风沙掠过盐壳。他从口袋里摸出火柴,拇指与食指捏住火柴梗,“嗤啦”一声划亮,橘红色的火苗在风沙中顽强跳跃,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将眼底的沉静衬得愈发清晰。他先给自己的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再将燃着的火柴递过去,火苗在风里微微蜷缩,几乎要被吹灭。徐逸晨微微低头,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凑近火苗时眼睫轻轻颤动,待烟丝燃起火苗,林奕君才松开手指,将熄灭的火柴梗随手丢在脚下的盐壳上,发出一声轻响。
“徐团长不解释一下?”林奕君吐了个烟圈,烟雾被风瞬间吹散,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没好气,尾音微微上扬,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质问,反倒藏着几分戏谑,“首都什么时候有了用荷叶做饭的吃法,我怎么不知道?”
其实从徐逸晨把他往这荒无人烟的盐碱地带的那一刻起,林奕君就隐约猜到了对方的用意。不过是眼下闲来无事,又瞧着徐逸晨这副故作神秘的样子,便忍不住想逗他几句,在这单调枯燥的环境里找点乐子。
徐逸晨吸了一大口烟,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才缓缓吐出,氤氲了他眼底的神色,将那股痞气冲淡了些许。他将烟蒂夹在两指之间,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出淡淡的白,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态瞬间敛去,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媳妇儿的秘密,我不敢有丝毫马虎。”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花哨的言辞,可那郑重其事的模样,连同话语里沉甸甸的珍视,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对面的林奕君瞬间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他与徐逸晨自幼相识,太清楚这家伙的脾性——看着吊儿郎当、玩世不恭,骨子里却比谁都拎得清,尤其是在关乎谢渺的事情上,从来都是半点含糊不得,那份珍视,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林奕君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那只常年握枪、布满薄茧却格外坚固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徐逸晨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默契与认可——有些话,不必多说,一个动作便已足够传递所有。
两人沉默地抽着烟,烟蒂燃尽的灰烬被风一吹,簌簌落在盐壳上,很快便被另一阵风沙覆盖,没了踪迹。就在最后一口烟抽完,徐逸晨正准备将烟蒂按灭在脚下的盐壳上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在两人眼前,打破了旷野的沉寂。
是谢渺。
她刚从空间里出来,额前的碎发整齐地贴在额角,没有沾染半点盐碱地的尘沙,发丝柔顺地垂着,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眼底带着几分刚忙完活的清亮,像被雨水洗过的星辰,透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专注后的光彩。看到林奕君时,她眼底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朝着对方点了点头算是跟对方打招呼了。
徐逸晨见状,顺势松开夹着烟蒂的手,烟蒂落在盐壳上滚了几圈,他伸手自然地揽住谢渺的腰,无需多言,夫妻间一个眼神交汇,便已传递了所有信息——安心、默契,还有无需言说的信任。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衣角,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另一只手朝着林奕君递过去,林奕君默契地抬手搭上,掌心相触的瞬间,下一秒,三人的身影便如同先前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盐碱地的风里,再次出现时,已然身处空间之中。
空间里的空气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与外面盐碱地的干燥凛冽截然不同,让人瞬间松了口气。谢渺挣开徐逸晨的手,转身看向两人,语速轻快却条理清晰地交代道:“食材都已经腌制好了,味道调得刚好,荷叶和调好的黄泥也都放在旁边,你们照着平板上看的步骤裹就行,注意泥层要均匀,别太薄也别太厚,不然烤出来口感不好。”她语气干练,眼神里带着几分对事情的严谨,说话时指尖轻轻点了点旁边的盆,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难得有这样空闲的时刻,她惦记着自己在空间角落开辟的试验田,如今已经正式动工,从土壤改良到蔬菜种植,每一个细节都容不得半点马虎,她得亲自去盯着才放心,脚步匆匆,却依旧保持着从容。
谢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屋子里便只剩下徐逸晨和林奕君两个大男人。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墙角堆着的那一大堆东西上:新鲜的四大片羊肉此刻浸泡在一个大盆里,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腌制调料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往两人的鼻子里钻,勾得人食指大动;旁边是一摞碧绿舒展的荷叶,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气,叶片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鲜嫩;而最显眼的,是两大盆湿润的黄泥巴,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与肉香、荷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那些洗得干干净净、肥瘦相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精贵羊肉,再瞧瞧旁边那盆黏糊糊、灰扑扑的泥巴,两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虽说来之前在平板上已经把荷叶包泥烤食的步骤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可真当要把那些看着就诱人的肉裹进这不起眼的泥巴里时,两人还是不约而同地觉得有些可惜。徐逸晨皱了皱眉,眉头拧成一个小小的川字,伸手戳了戳盆里的黄泥,指尖沾了一层湿泥,黏糊糊的触感让他微微蹙眉,心里忍不住暗道:这么好的羊肉,裹在泥里烤,别给糟蹋了才好。林奕君则拿起一片荷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面的纹路,触感光滑微凉,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他常年与枪械、战略打交道,习惯了雷厉风行的决策与执行,这般细致繁琐的手工活本就不擅长,更别提用泥巴包裹食材这种闻所未闻的做法了,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虫鸣,与室内的安静形成了微妙的呼应。徐逸晨盯着泥巴和食材看了半晌,眉头依旧微蹙,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沉静,只是语气里显然没多大底气,带着几分自我安慰的意味:“开始吧,反正有荷叶包着,肯定不会浪费。”
林奕君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那副既有些心疼又不得不动手的纠结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明晃晃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没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弯腰拿起了一片碧绿的荷叶,伸手去够旁边盆里的羊肉,指尖触到羊肉的温热,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