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虚空魔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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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九侍全部击败后的第三天。
整片宇宙，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疯狂蔓延的虚空扩张，骤然停下了。
不是循序渐进的减速，不是缓缓收敛的退却。
而是被一面无形无质、坚不可摧的高墙，硬生生阻隔，刹那间停滞。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丝毫征兆。
整片宇宙的星空，都随之安静下来。
此前不断被黑暗吞噬的星系、星辰、星云，全都保住了最后的轮廓。
濒临湮灭的宇宙生机，暂时得到了喘息。
圣辉星域，原初圣殿监测室内。
苏云整日守在能量探测器前，一刻不敢松懈。
屏幕上那条笔直攀升、代表虚空边界扩张的曲线，在这一刻陡然平直。
陡峭上扬的轨迹，彻底定格成一条没有起伏的水平线。
他盯着这条冰冷的直线，整整僵持了数个小时。
指尖飞速操控仪器，一遍又一遍校准数据，排查故障，反复核验。
直到最终确认，仪器运转正常，没有信号误差，没有监测故障。
是虚空本身，停下了吞噬的脚步。
所有人都明白这平静背后的深意。
虚空九侍，尽数覆灭。
他们从来都不是独立的虚空君主。
而是虚空魔帝，伸向整片宇宙的九根触角，九只利爪，九条掌控万物的臂膀。
如今九位侍从全被斩杀，等同于端木燕一行人，亲手斩断了他所有向外延伸的力量。
没了掌控宇宙的利爪，虚空魔帝再也无法抓取星空边界，吞噬宇宙生灵。
虚空扩张，自然彻底停滞。
可这并不代表，危机彻底解除。
恰恰相反。
这是终极深渊降临前，最后的死寂。
虚空魔帝的本体，依旧安然无恙。
他正蜷缩在宇宙最尽头、最混沌、最幽暗的虚空本源深处。
不主动出击，不显露气息，不制造动静。
只是在耐心等待。
等待所有守护者，主动踏入他布下的终极死局。
等待所有人，自投罗网，彻底葬身虚空本源。
圣殿外围的房间。
抹除侍从依旧立在窗前，静静望着楼下的花园。
连日的平静，让他身上的阴冷戾气，消散了大半。
漆黑的眸中，不再是泯灭一切的冷漠，多了一丝近乎鲜活的情绪。
他看着花圃里，在灵汐悉心照料下，慢慢抽芽生长的星语花。
淡绿色的生命荧光，轻轻萦绕在花叶之上，随风轻轻晃动。
柔和、温暖、鲜活，是他从未见过的世间光亮。
他怔怔看着，漆黑的眼眸里，满满倒映着细碎的绿光。
紧绷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如同诞生于混沌虚无之中，第一次遇见世间光明，纯粹又懵懂。
端木燕缓步走到他身后，脚步沉稳，没有丝毫遮掩。
他看着抹除侍从的背影，开门见山，语气低沉凝重。
“虚空魔帝的本体，到底在哪里。”
抹除侍从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满园星语花。
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窒息的沉重，缓缓开口。
“在虚空的最深处，宇宙的本源尽头。”
“那里没有精准的空间坐标，没有可丈量的距离，没有可追寻的方向。”
“没有时间，没有光，没有秩序，没有生死。”
“只有一片绝对的空寂，绝对的虚无，绝对的混沌。”
端木燕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沉声追问。
“怎么进入虚空本源。”
抹除侍从沉默片刻，道出了唯一的方法。
“让苏云动用全部空间本源力量，在虚空裂隙上，强行撕开一道时空缺口。”
“缺口会直接连通虚空最深处，直通魔帝本体所在。”
“但虚空本源，会吞噬一切空间力量，缺口极不稳定。”
“最多只能维持三秒。”
“三秒之内，没有全部进入，缺口会瞬间闭合，再也无法开启。”
端木燕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三秒，够了。”
他转身，准备召集六位守护者，筹备终极决战。
身后，抹除侍从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劝诫。
叫住了准备离去的端木燕。
“你们要清楚，此战，和此前所有战斗，都不一样。”
端木燕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
抹除侍从缓缓转身，漆黑的眼眸，直视着端木燕。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戳破所有退路。
“虚空魔帝，没有比印。”
这句话落下，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一路走来，所有虚空侍从，都有作为弱点的比印。
摧毁比印，便是战胜敌人的唯一路径。
可虚空魔帝，没有比印。
抹除侍从继续开口，道出这终极敌人的恐怖本质。
“他本身，就是虚空，就是混沌，就是世间所有的虚无。”
“他的本体，就是整片虚空本源，无边无际，无迹可寻。”
“想要彻底灭杀他，从来都不是摧毁力量核心，也不是击碎肉身。”
“而是填满整片虚无虚空。”
端木燕眉头微蹙。
“填满虚空？”
“对。”
“用存在，填满不存在。”
“用宇宙秩序，填满混沌虚无。”
“用世间生命力量，填满死寂死亡。”
端木燕沉声问道。
“用什么，才能填满无边虚空。”
抹除侍从目光凝重，字字千斤，说出最残酷的答案。
“用你们自己。”
“用你们七个人，全部的存在，全部的力量，全部的一切。”
当日。
原初圣殿，战术会议室。
七位守护者，围坐在全息宇宙星图前。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连空气都变得沉重，所有人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中央的全息星图上。
宇宙最边缘，盘踞着一片硕大无比的纯黑区域。
没有纹理，没有波动，没有层次，没有任何能量流转。
就是极致、纯粹、死寂的黑。
哪怕只是静静看着屏幕上的黑色区域。
所有人都生出生理性的晕眩、刺痛、不适感。
仿佛那是世间最禁忌的存在，是万物生灵，根本不该触碰、不该窥探的终极湮灭。
那就是虚空魔帝的本体。
苏云站在星图前，脸色苍白，将抹除侍从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所有人。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沉重。
良久，罗烈眉头紧锁，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用我们自己填？”
“怎么填？直接纵身跳入虚空之中？”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苏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声音低沉沙哑，对着数据推演结果，无比笃定。
“虚空的本源法则，就是‘无’，是彻底的虚无，是湮灭一切。”
“而我们生灵、能量、意识、肉身、力量，都是‘有’，是客观存在的万物。”
“有无天生对立，互不相容。”
“只要我们踏入虚空，自身的存在本身，就会和虚空产生极致对抗。”
“我们的存在，就是伤害虚空魔帝的唯一武器。”
罗烈沉声追问。
“这种对抗，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取决于我们牺牲的多少。”
苏云的声音，愈发沉重，看着屏幕上的生死倒计时，缓缓开口。
“我们在虚空内部停留越久，释放的存在力量越多，伤害就越强。”
“但与此同时，虚空会疯狂吞噬我们的所有力量，蚕食肉身，磨灭意识。”
“十秒之内，全身能量彻底耗尽。”
“二十秒，肉身开始崩解，化为虚无。”
“三十秒，意识彻底消散，魂飞魄散，彻底从宇宙中湮灭。”
陈坤面色冰冷，声音平静得近乎决绝，道出了最后的结局。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三十秒内，用全部的存在，撑满整片虚空？”
“不是填满，是撑爆。”
苏云摇头，给出最终战术。
“虚空看似无边无际，实则容量有极限。”
“只要我们七个人，在同一瞬间，倾尽所有，释放全部的存在之力。”
“虚空就会瞬间过载，无法承受海量的存在力量，直接崩解炸裂。”
“虚空魔帝，也会随之彻底陨落。”
端木燕目光盯着星图上的死寂黑暗，语气沉稳。
“需要释放多少‘存在’力量，才能彻底撑爆虚空。”
苏云沉默片刻，调出最终推演数据，声音没有一丝保留。
“七个人，毕生全部修为、全部铠甲本源、全部生命力、全部神识、全部意识。”
“一丝不剩，全盘倾尽。”
罗烈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全部倾尽，就是耗尽所有生机，魂飞魄散，彻底消亡。”
“这根本就是同归于尽！”
“不是没有活路。”
苏云垂下眼眸，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说出那微不足道的生机。
“在虚空崩解炸裂的刹那，抓住唯一的时间窗口，强行冲出虚空本源，便可活命。”
陈坤冷声问道。
“这个逃生时间窗口，有多长。”
“零点一秒。”
话音落下。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比之前更加压抑，更加绝望。
倾尽全部生机、所有力量，赌零点一秒的逃生机会。
稍有差池，便是七个人，全部彻底湮灭，宇宙再无半点痕迹。
可没有退路。
不战，便是整个宇宙被虚空吞噬，万物生灵覆灭，天地重归混沌。
战，还有一线生机。
端木燕猛地站起身，身姿挺拔，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端木！”
一直沉默的灵汐，猛地开口，声音陡然拔高。
她眼眶通红，鼻尖泛酸，双唇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眼底满是泪水与慌乱。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失态地打断端木燕的决定。
“你真的听清楚了吗！”
“是全部能量、全部生命力、全部意识，一丝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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