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放逐侍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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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的时间越来越短。之前还能休息整整一夜,现在连一夜都等不了了。吞噬侍从死后不到六个小时,苏云的探测器就在宇宙东南方向的边缘捕捉到了放逐侍从的能量信号。
信号不强,但很清晰。放逐侍从没有在隐藏自己,他不需要隐藏。他的能力是所有虚空侍从中最让人绝望的——放逐。不是杀死,不是吞噬,不是腐朽,而是放逐。将敌人从宇宙中丢出去,丢到虚空的最深处,丢到时间与空间的尽头,丢到一个永远无法返回的地方。
苏云站在传送阵边,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做着最后的坐标校准。他的黑眼圈比以前更深了,几乎像是两团淤青贴在眼睛的计算中被烧坏了芯片。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恐惧,是疲劳。但他不能停,停了就没人能定位放逐侍从的坐标。
凌辰站在一旁,不停地活动着腿脚,像是在做准备活动。星芒铠甲的浅蓝色能量纹路在他身上快速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肌肉微微抽搐。他的速度是七人中最快的,如果放逐侍从要放逐谁,他应该能躲开。大概能躲开。也许能躲开。希望他能躲开。
炎心蹲在花园边,跟星焰花告别。她摘下一片花瓣夹在铠甲内侧,贴在心脏的位置。花瓣的火焰在铠甲中跳动,温暖而微弱,像另一个心跳。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等我回来。花瓣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罗烈在训练室里做了几组深蹲,重力铠甲的能量纹路在他的大腿上快速跳动。他的肌肉在重力的压迫下膨胀收缩,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他要让自己的身体热起来,冷冰冰的身体打不了仗。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啪的一声脆响。清醒了。走吧。
陈坤站在露台上,看着宇宙东南方向。那里有一颗星辰在闪烁,微弱而遥远,像是某种信号。他不知道那颗星辰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它离这里有多远,不知道它上面有没有生命。他只知道那颗星辰还亮着,还没有被虚空吞噬。就够了。
灵汐在医疗中心里给端木燕做最后一次治疗。她的双手按在他的胸口,生命能量从他的心脏流向全身。他的心脏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缓慢地恢复着活力,心肌细胞在修复,瓣膜在愈合,心律从紊乱变成了不规则的规律。灵汐的手在颤抖,不是疲劳,是恐惧。她怕。怕他死在战场上,怕他回不来,怕他再也看不到星语花开。但她没有说,也不敢说。
端木燕坐在生命舱的边上,穿着创世铠甲。铠甲上满是战斗的痕迹——蜂窝状的孔洞、灰白色的斑纹、银灰色的裂痕、暗褐色的锈迹。苏云修补了铠甲的损伤,但修补后的铠甲看起来斑驳而陈旧,像一件穿了很久的老衣服。他活动了一下右臂,手臂上的绷带在铠甲下勒出一道道痕迹。手臂的肌肉还没有完全恢复,灵汐说至少还需要三天。没有三天了。
“灵汐。”他的声音沙哑。
“嗯。”
“放逐侍从的能力是放逐。被放逐的人会从宇宙中消失,去到一个无法返回的地方。如果我被放逐了,不要来找我。”
灵汐的手停在他的胸口。
“你会回来的。”
“不一定。”
“你会回来的。”灵汐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命令,像是在说服自己。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不能在战斗前哭,哭会影响治疗,会影响能量场的稳定性,会影响所有人的士气。
“好。”端木燕说,“我会回来的。”
灵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她认识的那个端木燕的光。她点了点头。
传送阵的光芒包裹住七人。第四段跳跃结束时,他们出现在宇宙东南方向的边缘。这里不是虚空,而是一个“门”——一个巨大的银白色门框,高约百米,宽约五十米,门框的边缘流转着银白色的光芒。门内不是虚空,不是黑暗,而是一种绝对的“无”。没有颜色,没有质感,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属性。
门框的顶端,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放逐”。符文的纹路在缓慢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一道微弱的银白色光环,光环从门框向外扩散,在虚空中逐渐消散。门框的底座上,坐着一个人。
放逐侍从。
他的外表与其他虚空侍从截然不同。他是一个老人——真正意义上的老人,不是端木燕那种因战斗而衰老,而是活了很久很久的那种苍老。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灰白,是雪白,白得发光。胡子垂到胸口,同样雪白。脸上布满皱纹,不是干涸河床那种深刻的沟壑,而是像被风吹皱的水面,细微而密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等待。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装饰,没有符文,只有时间留下的痕迹——褪色、磨损、补丁。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钥匙,银白色,长约三十厘米,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几何图形纹路。与伊阿珀托斯的那把钥匙很像,但更加古老,更加沉重。
“你们来了。”放逐侍从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像是风穿过空旷的大厅。他没有睁眼,嘴唇微微动着,声音从喉咙深处缓缓流出。“我等你们很久了。”
端木燕的光刃凝聚。“你知道我们要来。”
“知道。空间魔帝的碎片记录了所有魔帝和侍从的数据。你们能找到我的比印位置,能计算出我的放逐之门的开合规律,能在我的领域中自由行动。你们已经杀了五个侍从,不差我一个。”他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光泽,只有无尽的空茫。他“看”向端木燕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但你们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放逐侍从的比印,不在我的身上。”
苏云的手指僵在了数据板上。
“比印在门里。”放逐侍从抬起手,指向头顶的符文。“放逐之门的顶端,刻着‘放逐’符文。那枚符文就是我的比印。符文碎,我死。门碎,比印碎。”
“但你们能打碎门吗?放逐之门连接着虚空的最深处,那里的‘无’会吸收一切攻击。能量打在门上,会被虚空吸收。实体打在门上,会被虚空吞噬。你们打不碎门。”
“那我们怎么杀你?”罗烈的声音低沉。
“杀不了我。”放逐侍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从宇宙诞生起,我就坐在这里,守着这扇门。亿万年了,没有人能打碎门,没有人能杀死我。你们是第七批来挑战我的人。前六批都失败了。有的被放逐了,有的逃走了,有的死在了这里。你们会是第七批。”
端木燕看着那扇门,看着门顶端的符文。符文在缓慢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一道银白色的光环。他把光刃收起来,从腰间抽出短刃。虚空合金铸造的短刃,刃身银白色,表面流转着几何图形纹路。
“苏云,虚空合金能打碎门吗?”
苏云沉默了很久。数据板上的模拟结果一次又一次地弹出,一次又一次地显示失败。但最后一次模拟,他换了一个参数——不是用虚空合金短刃直接攻击门,而是将七心合一的力量灌注到短刃中,用秩序之力包裹住虚空合金。虚空合金可以承受虚空的“无”,秩序之力可以穿透放逐之门的防御。
模拟结果:可行。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七。
“百分之四十七。”苏云的声音很低,“不到一半。”
“一半够了。”端木燕走向放逐之门。
他的右臂还在疼。灵汐的生命能量在绷带下缓慢地修复着那些老化的肌肉纤维,每一次挥臂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入。但他没有停,脚步不快不慢。
放逐侍从看着他走过来,灰白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你要用那柄短刃打碎门?虚空合金确实能承受虚空的侵蚀,但你的力量够吗?你的身体已经老了,你的心脏已经快要停了,你的右臂连刀都握不稳。你凭什么打碎门?”
“凭我是原初守护者。”端木燕举起短刃。
七心合一的力量从创世核心中涌出,沿着手臂流入短刃。银白色的刃身亮起了七彩的光芒,不是刺目的亮,而是内敛的、压缩的、蓄势待发的光。光芒在刃尖凝聚成一点,形成一个微型的七彩太阳。
他刺出短刃。刃尖刺在门框上。不是符文,是门框的边缘。他的目标是门的结构本身,不是符文。比印是符文的载体,不是符文本身。摧毁符文,比印还在。摧毁门框,符文就没有了载体,比印就会失去保护。
刃尖刺入门框的边缘。虚空合金的刃身在门框的银白色光芒中缓慢地推进,七心合一的力量在刃尖形成一个细小的能量场,将门框的防御一层层剥开。
放逐侍从的脸色变了。
“你在——摧毁门的结构——不是攻击符文——”
“符文只是装饰。门框才是本体。门框碎了,门就塌了。门塌了,你的比印就暴露了。”
端木燕的手腕猛地一拧,刃尖在门框中划出一道弧线。门框的边缘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裂痕从刃尖向上下两侧蔓延。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泄露出来。
放逐侍从从底座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生锈。他举起手中的钥匙,银白色的光芒在钥匙上凝聚。
“放逐·虚空门。”
钥匙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扇新的放逐之门在端木燕面前打开,门的内部是绝对的“无”。巨大的吸力从门中涌出,不是风的吸力,是空间的吸力——虚空在吸引存在,不存在在吞噬存在。
端木燕的身体被吸力拉向那扇门。他的脚在虚空中划出两道银白色的痕迹,身体向前倾斜。灵汐从后面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她的生命能量在她和他的身体之间形成一条淡绿色的纽带,将两人牢牢地连在一起。
“不要过去!”她的声音在颤抖。
“灵汐,松手。”
“不松!”
“松手。”端木燕的声音平静,“门快碎了。再给我三秒。”
灵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有光。她松开了手。
端木燕的身体被吸力拉向放逐之门。他在空中调整了姿势,短刃在前,刃尖对准门框的裂痕。吸力加速了他的冲击,刃尖在裂痕上猛地刺入。
门框碎了。
裂痕从边缘蔓延到整个门框,银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门框顶端的符文失去了载体,在虚空中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比印暴露了——它嵌在门框的残骸中,银黑色的圆盘上刻着“放逐”二字。符文的纹路在缓慢地跳动,但没有了门框,它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能量体。
端木燕的短刃刺入比印的中心。刃尖刺中符文的中心点,比印在七心合一的力量冲击下碎裂。放逐侍从的身体在比印碎裂的瞬间开始崩解。他的白色长袍化为粉末,雪白的头发和胡须在虚空中飘散。他的脸上,皱纹在一条条地消失,皮肤从干枯变得光滑,从光滑变得透明。他的身体在虚空中变得透明,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终于……可以休息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亿万年了……我守了这扇门亿万年……终于可以……不用再守了……”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虚空中只留下那柄银白色的钥匙,在缓慢地旋转。
端木燕收起短刃,从虚空中走回来。他的身体在摇晃,脚步虚浮。
灵汐扶住他。“三秒。你说三秒。你进去了四秒。”
“多了一秒。多刺了一下。”
“你骗人。”
“没有骗人。”端木燕的声音沙哑,“计划是三秒。执行起来多了一秒。下次争取准时。”
“没有下次了。”灵汐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放逐侍从打完了。还剩三个。”
“抹除、忘却、不存在。三个。”端木燕点了点头,“明天打抹除。”
第十五章·抹除侍从
苏云从空间魔帝的碎片中提取到的信息,越往后越残缺。关于抹除侍从的信息只剩下几个词——“抹除侍从,虚空九侍之七。能力抹除。比印位置——未知。弱点——未知。”他盯着这几个词看了很久。位置未知,弱点未知,连怎么打都不知道。
他从其他侍从的数据中寻找线索。虚无侍从的比印在胸口,湮灭侍从的在身体中心最深处,侵蚀侍从的打碎成碎片弥漫在雾气中,腐朽侍从的在网符文里。每一个侍从的比印位置都不一样,没有规律可循。
抹除侍从的能力是抹除。从宇宙的记录中删除任何事物。不只是消灭肉体,而是抹除所有的痕迹、记忆、历史。被抹除的事物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陈坤、罗烈、炎心、凌辰、苏云、灵汐、端木燕——如果被抹除了,没有人会记得他们。圣辉星域、星辉城、七心晶石——没有人会记得。
苏云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住了。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抹除侍从可能没有比印。他的存在不需要比印来维持,因为他可以不断地抹除自己消失的痕迹。你打他,他抹除你打他的记录。你伤他,他抹除你伤他的记录。你杀他,他抹除你杀他的记录。你永远无法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因为你每一次攻击的记录都会被他抹除。
无解。
苏云将数据传给端木燕。端木燕这次没有回“知道了”。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苏云,如果他没有比印,那他的存在是靠什么维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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