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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与新的太阴真火共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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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甚至连呼吸都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到。

只有胸膛轻微的起伏,和指尖偶尔闪过的一道极淡极淡的光芒,才能证明她还活着,还在修炼,还在那条幽深而漫长的道路上一点一点地向前走。

她不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是也不在意。

他们愿意等候,自己也不能强迫他们离开。

与其浪费口舌去劝,不如随他妈们去。

反正就只是站着,不吵不闹,不碍什么事。

而且,她现在本身也正处在太阴真火修炼的关键地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事。

太阴真火在她的体内燃烧着。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火,没有温度,没有光亮,甚至没有任何燃烧应有的声响。

朱竹清能感觉到它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自己的意识,像涨潮时的海水,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漫上来,将她淹没在无边的寒冷与黑暗中。

修炼太阴真火的过程,是一场与自我的对峙。

朱竹清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在她的意识深处,太阴真火呈现为一团银白色的冷焰,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颗缩小了的月亮。

它不跳动,不摇曳,甚至看不出任何燃烧的迹象,可朱竹清知道,它正在以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方式,将她的神力一点一点地抽离、淬炼、重新编织。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丝极细极细的冷意从她的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向上攀爬,经过胸口,经过喉咙,最后汇聚在眉心,在那里凝成一滴看不见的、冰凉的露珠。

那露珠沉甸甸地压在她的眉心,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她的所有感知。

冷。

不是冬天站在寒风里的那种冷,不是赤脚踩在冰雪上的那种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邃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冷。

那种冷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掏空,正在从一个人变成一块冰,正在从这个世界上缓慢地消失。

她的意识在冷意中变得迟钝,思维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一条被冻住了的河流,水流越来越缓,越来越黏稠,最后几乎停滞。

可她没有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的面容依然平稳,平稳得像一潭没有风吹过的深水。

只有胸膛极其细微的起伏,和指尖偶尔闪过的一道极淡极淡的光芒,才能证明她还活着,还在修炼,还在那条幽深而漫长的道路上一点一点地向前走。

她知道,太阴真火是在考验她。考验她的意志,考验她的忍耐,考验她是否配得上月神的传承。

如果她在这里退缩了、崩溃了、被冷意击垮了,那么她将永远与更进一步的太阴真火失之交臂。

所以她不退。

她将意识凝聚成一根针,细如发丝,锐如锋芒,穿过层层冷意的包裹,直直地刺向那团冷焰。

针尖触碰到火焰的瞬间,一股更加强烈的冷意顺着那根针反噬而来,像是被激怒的巨兽张开大口,要将她整个吞没。

朱竹清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那颤动的幅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她的神魂深处却像是被掀起了惊涛骇浪。

冷意像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扎进她的意识,疼,麻木,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无感。

像是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抹去,从这个世界、从所有人的记忆中、从时间的长河里,干干净净地、不留痕迹地消失。

这种虚无感,比疼痛更可怕。

疼痛让人清醒,让人知道自己还活着。

可虚无感让人迷茫,让人开始怀疑自己真的存在吗?那些做过的事、走过的那些路、爱过的那些人,真的有意义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朱竹清的意识在虚无感中摇晃,像是暴风雨中一叶没有锚的船,被巨浪抛起又摔下,随时都可能倾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猫叫。

很轻,很短,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就在她的耳边。

那声猫叫让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星罗帝国皇宫的角落里偷偷喂养的那只流浪猫,想起它柔软的皮毛和温热的体温,想起每次受到委屈时只有它会安静地蹲在她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脚踝。

那些记忆早已被她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太阴真火的虚无感将它们翻了出来,不是为了伤害她,而是为了提醒她。

那些温暖的、柔软的、真真切切的瞬间,它们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就像那只猫蹭过她脚踝的温度,至今还在。

虚无感如潮水般退去,冷意也逐渐减弱。

太阴真火在她体内安静了下来,不再反抗,不再挣扎,像是一头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蜷缩在她的神力之中。

朱竹清知道,自己又过了一关。

不是征服,而是接纳。

太阴真火不需要被征服,它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容纳它、理解它、与它共存的容器。

而她,正在努力成为那个容器。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冷冽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缓缓升起,消散在神殿的穹顶之下。

月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眉眼映照得清晰而柔和。

她依然闭着眼,面容依然平稳,可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像是冰雪覆盖下悄悄绽开的第一朵花。

修炼还在继续。

太阴真火还在燃烧。

而她还在这里,不急不躁,不退不缩。

神殿外的石阶上,子月的身形微微一顿。

那个动作幅度极小,小到站在他身后的丑琼都没有察觉。

只是他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挑动了某根深埋已久的弦。

颤动从指尖蔓延而上,沿着手臂一路攀爬到胸口,最后在他的心口处化作一团微弱的、冰冷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子月垂下眼,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体内的躁动来得毫无征兆,却并不陌生。

那股力量从他身体的最深处涌起,像是一条沉睡了许久的蛇被什么东西唤醒了,慵懒地抬起头,吐着信子,试探着四周的气息。

它不强,甚至可以说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子月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几乎会忽略它的存在。

可它确实是存在的,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激起的涟漪虽小,却在平静的水面上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波纹。

冥炎与太阴真火,本就是同根同源。

子月缓缓地合上眼,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他做这件事做了很多次了,熟稔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从太阴真火属于朱竹清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学着压制冥炎的躁动。

同样是月神,同样是太阴真火,可两人的感觉太不相同了。

艾露恩的太阴真火是沉静的,像深秋的月光,清冷而温和,洒在大地上时不会惊扰任何事物,只是安静地、温柔地笼罩着一切。

她的火焰燃烧时几乎感觉不到温度,不是冷,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让人心神安宁的凉意。

子月的冥炎在那种凉意中会变得非常温驯,像是一条被主人抚摸着的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时候他以为所有的太阴真火都是这样的,以为月神的力量天然就是沉静的、温和的、不打扰任何人的。

直到朱竹清出现之后。

看似清冷,可冥炎的变化,子月感受得最为清楚。

她的太阴真火里有暗涌,有起伏,有一种被刻意压制着的、却怎么也压不住的生命力。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站在一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上,脚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水,水里有暗流在涌动,有鱼群在穿梭,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发生。

朱竹清的内心实际上比艾露恩要炽热许多,因此火焰也躁动许多。

这种反差让子月很不适应,甚至因为种种原因本能地排斥抗拒。

可结果就是他的实力不进反退,甚至有时候冥炎还会灼伤自己。

这本身就是一个很荒谬的真相。

因此,他只能去理解,去适应这份躁动的频率。

与新的太阴真火共存。

子月缓缓睁开眼睛,月光落在他的眼睑上,透过薄薄的皮肤,竟在他的视野里晕开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他必须承认,如果抛开个人感情,朱竹清会是个很好的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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