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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保送,药价,船上宴(8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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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鸢萝抿唇轻笑,也不去管它,只将翼舟靠岸停稳,收了术法。

水凝的舟身霎时散作一蓬细雨,簌簌落入河中。

听得她道了声“后会有期”,赵青亦踏足上岸,探出一只罡气大手,将那瘫软如泥的白猿轻轻托起,负于身后,穿横街,过市亭,很快便回到了城南禹王宗庙畔的那座阁楼。

推门入内,四下寂然。

芮溪已闻声醒来,正坐在榻沿,尚带着几分初醒的困倦,见了赵青便轻声问:“回来了?这几日在外头可还好?吃食可曾用过了?”

刚打算起身去灶间生火,目光却瞥见猿公的模样,不禁生出忧色:“它怎么累成这样?”

“练功就是这样,很正常。”

将猿公轻轻搁在偏室的碧蒲榻上,赵青表示,修行应当深度融入生活才是,烧个饭不用真气助燃,岂不是少了次锻炼的机会?

也别怕消耗问题,这里有的是补剂。

于是,指点她做了满满一甑团油饭,鱼虾鸡鹅等应有尽有,杂烩起来,也是颇为丰盛。

又端了碗鸡子羹,看着阿母慢慢尝着,赵青自己却是不食,平日里也就罢了,现下正超速修炼、接连突破之际,并不宜混入杂气。

纯以元气凝成的美味饭菜,固然没什么影响,然而还得要她去做,太过多此一举。

随意讲了些八哥卖香、画像营生之类的趣事,待得饮食已毕,芮溪刚要有所动作,赵青早就施术清洁完了碗筷,让她只好转向了别处,打算去收拾搁在案角的行囊。

赵青的东西大都收在储物玉牌中,并无甚可打点的。这个行囊,自然是猿公的物什。

它的各般东西都塞在一只粗布褡裢里,口子没系牢,一抖落便哗啦啦滚出好些物事来。

芮溪一一捡起,却见其中有几枚檀香丸,又有几块切割过的金饼碎块,两枚小玉璧。

另有不少杂货,护符、纸桥,一瓶没标签的丹药,几包果干,甚至还有串玄银错金手链。

“区区数日,怎的攒下了这许多家私?该不会是……是偷来的吧?”她讶异地道。

手链一看就是女子的饰品,工艺精美,明暗两种玄银织就的丝线编出了巧妙的纹样,在灯光侧照之下,竟反映出了少女与鸠鸟的重影,朦朦胧胧,多组成像交替掩映变化。

这其实是一种施展幻术的巫器,以独特的鸟鸣乐声激活,可令佩戴者幻化为大鸟。

而考虑到这里的少女面目跟赵青丝毫无关,多半是定制绑定的,它无疑是有个原主人。

“……赌资,押金……”不满芮溪的污蔑,猿公短暂地睁了睁眼,含糊地解释了半句。

赵青倒是明白了这些货品的来由。

想来是猿公听闻自己参加了个赌局,便也效仿起来,在陵中找人赌斗。

获准入陵的年轻人,修为未必能比它要高,悟性更是差了不知多少倍,胜负之势早已是注定了的。

稍稍装憨卖傻下,先示敌以弱,再以巧破力,还不赢得盆满钵满?对方只得自认晦气。真要计较,外面的身份地位可不管用。

也不知,猿公是逼得哪位女修压上了她的贴身法器来抵赌债,何时方来拜会赎还。

芮溪把它拿在掌中翻覆看了两回,却认不出其中关窍,虽觉得此物来历有些蹊跷,却也不好深究,只将各色杂货分门别类。

檀香丸纳入旧竹筒中,果干另寻了块干净布帛裹好,拿个小秤给金块称重、作了标记。

看得出阿母缺乏倦意,精气神活泼得紧,赵青便用心指导起了她炼气调息的关窍,传授了些小无相功、慈航剑典等功诀的简要片段,毕竟才识文通字不久,教得极是详尽。

之所以是这几门功法,而非长生诀、九死蚕之类的顶尖神功,主要是在她的辅助下,它们入门较易,进展也快,凶险亦偏少。

此外,更可被她的剑界体系所包容、滋养。

改良版的慈航剑典,剑道的领悟能促进心灵境界的突破,带动修为高速增长,且属于太阴真水系的正途,可作为六气境前的筑基。

剑典要求勘破天道,而赵青却正是那天,那统括万象的寰宇,得天钟爱,一日千里。

“……朱果一颗颗吃,真气顺着我的引导走,嗯,一遍、两遍,再冲个尾闾,正神贯顶!”

却见赵青给阿母喂下了好几串朱果——都是像崇明光这样的“好客”村民赠送的土特产——又逐一牵引气机,洗涤了遍经络,扩张了下气海,接着打通任督,神气相融,周行六虚,渐入贯彻百脉、无滞无碍之境。

而后依循化变之理,易筋洗髓、重塑根基,扎下了先天太阴之气的功体,炼退藏之心,心与气随,入于泥丸,观神坐照,明月耀空,玉玄归真,尽臻心有灵犀之妙境。

简单的说,就是大幅优化资质,让她的修为直达炼气化神的极巅,处于炼神门槛之前。

虽然这离不开赵青的神通手段,但她之所为,主要还是要保持道基无瑕,祛除任何助长速成带来的缺漏,令其扎实度远超同阶。

可实际上,练气之途本身就是易修易提携的代名词,先行者的些许助力,几份灵丹珍果,便胜过寻常自修不知多少积年累月。

像这边的朱果,守陵诸村一闾就植有十来株,每五年可结一次果,一株约摸五六串、上百颗,看似颇为泛滥,但功效亦是不凡,培元筑基、凝神养气、解毒疗伤均可。

一颗服下去,能包管普通人感气通玄,能抵常人百日勤修不怠的纯功;一串服下去,只要功法不是太烂、残缺,必可打通周身经络,半步先天。这还是低吸收率的状况。

所以,在那些世家大族中,资质平庸、悟性乏佳,又耐性不足的顽劣小辈,被安排好的路子,基本上都是堆资源走了练气之途。

习武练劲不成,练个气,延寿又能自保。

这是最快的捷径之一,只需简单的服药、炼化,再解决一些真气和感知不相契合,应当如何完美运用这些真气来战斗的问题即可。

整个过程,长则数年,短则数月,就可以掌握等若外边穷苦人天才练气百年的功力。

如果换算成金庸世界这元气稀薄的环境,更是堪比几千年的深厚修为,轻易震古烁今。

起步阶段,就站在了寒门修士的终点前方。

就算是当初的赵青,论起修炼速度,都未必追赶得上。当然,战力不可一概而论。

只是擅借外力速成,那自然也更容易跌下来,不似武道那般坚实稳固。

无论是老老实实吐纳苦练,还是服了灵药一日千里,若是遇上了法则不兼容的地域,即便仅是一道携带福地气机的法旨,均会被立即打落境界!

对元气的依赖性,便是练气士最大的问题!

几乎所有真气真元的修炼、凝聚过程,都离不开整体的元气法则,可以被六气境轻易干涉、破坏,被掌握了类似力量者彻底压制。

而除了持拿神兵之外,唯有太阴无极、太阳无极等寥寥数种功体,方才有几分抗性。

盖因太阴真水、太阳真火的元气结构远比寻常高阶真元基础、简练,又与先天元神深度融洽,每缕皆自成场域,撼动难度极高。

灵疫、法疫,亦是几乎不会染上散功。

虽说这两者除了赵青自己和太岁手中,还没有见到过别的,似乎颇为罕见,但考虑到她曾遇上过更高级的道疫,绝对得事先提防。

……

待得收功之际,窗外已是天光微熹。

芮溪只觉通体舒泰,神思清明,太阴之气丝丝缕缕,量上极少,却让她精神陡增百倍,五感超然,可闻数里外蚜虫啃噬之声,每一息吐纳间都在自行运转,再无半分滞涩。

“这便算是……入门了?”她有些不敢置信。

“可不只是入门,小成还差不多。”赵青微微一笑:“若将得道成仙、乘御六气前划出九重台阶来,阿母已经是第五重圆满的功行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芮溪握紧了拳头又松开,似在感受力量增长:“好像突然就有几万斤力气了?什么都没做,就连了些线……”

“可不止几万斤,待我再教授下气场的运使之法……”赵青点了点她的眉心,把一枚太乙混冥灮炁打入其中,开始默默蕴养剑界种子:

“阿母资质本就不差,算是百万里挑一,只是这些年亏虚了些,好生调养便回来了。”

“往后每日依此法行功,不拘早晚,贵在持之以恒。朱果还有几串,早晚各服一颗罢。”

吃光了,以她跟斟戈无寒的关系,托人低价买上一些,只要不是几车几车的,应该没有问题,手里的钱也相当充裕。观会稽城里千年何首乌的价格,便知当今药材并不昂贵。

至多,不会超过等重的黄金。

绝大部分对六气境不再有用的灵材,抹平人脉带来的影响,“市”价均低于黄金,高于吉金,介于这两者之间,也算是某种常识了。

先秦时期,此类珍稀药材的售价,本就远低于往后存量越发减少的年代。事实上,从周代到清末,人参的价格可说是暴涨了万倍。

是的,涨了万倍!当然,这跟关外形势变化有关,但灵芝、首乌亦确实涨价了几百倍。

有渠道的话,一株数斤重的千年紫芝,仅售七八百大币!即一两黄金左右。

这东西太过便宜,以至于都没什么人愿意去种,毕竟要占一块地长达千年,还持续耗损田力,干点别的什么不好吗?

虽然中途也可采点灵芝开的花、粉,但总归是件极不划算的营生,非是豪门巨室专设的世代圃人,寻常人家根本不会去碰。

野生的灵芝何其廉价!

不过在山泽之禁的把控下,一般人却是难以随意采撷的,即便侥幸得了,也要被官府低价收去,能流到市面上的,却是稀罕,价格亦是层层加码。

垄断的原因倒是挺像模像样的,说不能竭泽而渔,亦不许庶民因急于求财坏了灵药年份。

比方说,让一株九百九十年的灵芝,尚差十载便可品质跃升,却被贪图小利的樵夫提前掘了去,折损了灵性,岂非暴殄天物?

是故,山泽之禁由虞衡司专掌,采药须有官府颁发的“时禁之符”,依节令、限品类、定数量,违者轻则罚金,重则没身为奴隶。

若是早些时候,赵青也只能到武院处,平价买点份额有限的灵芝液,用于补益脏腑内气,间接增进功力,但如今境况又是不同:

诸稽鞅开的方子,可是写有进货批号的!

若身怀适宜的法门,灵芝无疑是最佳的辅助药材了,比朱果、人参之属更加物美价廉。

“……到时候,就算是猿公带回来的这一对灵玉,亦足以采买两三年的补气药膳了。”赵青淡淡开口,没提及往后还有别的消费项目。

这点小钱,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至于一类被误称为“抗药性”,也就是同种灵药用的多了,相关元气过饱和,补益效果下降的问题,赵青则表示,自己虽暂时未能随手创造新药,但在老药的基础上加以调整,缓释这其中的元气法则,却是轻而易举。

芮溪听了这般行情,也放下心来,不再为耗费心疼。

只是她从前卧病在床,全靠女儿里外操持,如今不仅踏上了修行路,一夜间便有了几分功力,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再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掌故,更是恍若隔世。

“……不想我这把年纪,竟也有此机缘。”

她不由得感叹:“从前只觉得能多撑几年,看你平平安安,便算是上苍垂怜了。哎,真像是做梦一般,贵人、神仙就在身边……”

“阿母尚年轻着呢,哪里说得上‘这把年纪’?正是奋发向上的日头!”赵青摇头轻笑,又细细叮嘱了些注意事项,才让芮溪自去调息。

芮溪点了点头,也不再问。

她近来渐渐发觉,女儿在外头似已有了不小的名声,往来交接的也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自己虽不懂那些大事,但把家里收拾齐整、不给她添乱,便是最妥帖的帮衬了。

那边厢,猿公依旧呼呼大睡。

赵青也不去扰它。这白猿此番入陵所得不少,光是传承便参悟了几十项,心神耗损着实不轻,需得缓上一缓,好生睡上几日。

日头渐高,新得的那玉简传承,被她详细翻阅了一番,由于总内容实在太多,只是参悟了个大概的框架,但收获却已然不菲。

“法体道身,天象性灵、庶徵命苞,德充常景、一心度制、生杀窍机……”赵青若有所思,觉得自己此番观览,渐入佳境。

……

几乎同一时间。

夏履江畔,水流涛涛。

上游的洪峰正迅速填回百里滩涂,泥污翻涌,浊浪相激,浮木断枝随波逐流,撞在礁石上劈裂作数截,又被漩涡卷入水底。

江风猎猎,刮得岸畔芦苇伏地不起。

一道人影独立于江心残礁之上。

那是个麻衣草履的汉子,年约四十许,面容清瘦,颔下短髯修剪得极整齐,双目狭长,瞳光沉凝。他的腰间系着一柄无鞘短戈,戈援不过尺余,遍体黝黑,刃口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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