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松间血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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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艺术。”
马晓光(白浪)手中的瓷杯与甲斐弥次郎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在静谧的“松之间”内格外清晰。
清冽的酒液滑入喉中,带着一丝微酸的回甘。
甲斐弥次郎脸上的笑容舒展了些,镜片后的目光却像浸在酒液里的冰,看似温润,内里依旧冷冽。
他看着对面这位略显倦怠的文人,心中那架精密的天平正在无声校准——七分文才,两分世故,还有一分……看不透的迷雾。
这分迷雾,是他最感兴趣的。
就在这碰杯余韵将散未散、气氛最松弛的刹那——
“砰!!!”
“松之间”面向枯山水庭院的纸糊拉窗,不是被拉开,而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整个撞碎!
几乎在同一瞬间,门外走廊传来了女将短促、尖利到变调的惊叫:“きゃあっ——!(呀啊——!)”
那声音充满了毫无防备的骇然。
随即又被她自己死死捂住,只剩下压抑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木框断裂的爆响压过了杯碟轻鸣。
破碎的窗纸雪花般四散飞扬。
一道黑影,裹挟着外面冬夜的刺骨寒气,从破洞中翻滚而入,动作迅猛却带着孤注一掷的踉跄。
来人穿着一身臃肿破旧的深蓝色棉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赤红、绝望、燃烧着近乎疯狂火焰的眼睛。
他手中握着的不是日式刀剑,而是一把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油光、枪管粗短的老式短铳枪。
枪口赫然指向白浪!
“狗汉奸!去死!!!”
嘶哑的怒吼混杂着北地口音,压过了所有声音。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扭曲。
松平恒义(钟老板)正在为甲斐斟酒,枪响和怒吼几乎是在他耳边炸开。
他整个人剧烈地一颤,手中沉重的烫酒壶“哐当”一声掉在了榻榻米上,温热的清酒溅了甲斐弥次郎一身。
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嘴巴惊骇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在原地,只有瞳孔在惊恐中缩成针尖——那是一种思维彻底停摆的骇然。
坐在门边、一直如背景板般的保罗(胖子),反应则“生动”得多。
在破窗声响的瞬间,他就像只受惊的肥硕兔子,“嗷”一嗓子怪叫,手里一直抱着的装文稿的皮包脱手飞出,砸在榻榻米上。
他肥胖的身体似乎想跳起来逃跑,却因为怎么也不听使唤,只能手脚并用地向后猛爬,撞在身后的壁板上发出闷响。
他抱着头蜷缩进墙角,浑身抖如筛糠,闭着眼睛发出带着哭腔的、断续的求饶:“别杀我……我是下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边的白浪已经被这绝对意外、超越认知的暴力场面惊呆了。
他手里还捏着那只刚碰完杯的酒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一仰,后背“咚”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将酒杯一扔,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脸前,那是一个文弱书生面对致命威胁时,毫无用处却最本能的防护动作。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在昏黄灯光下白得吓人,呼吸急促而混乱。
他没有尖叫,没有躲闪,更没有反击。
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尊被突然的灾难凝固住的、脆弱的石膏像。
一切发生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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