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四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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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这一屋子人:吵架的、打人的、劝架的、躲起来的、摸狐狸的…
那只狐妖竟然变回了狐狸?还这么舒服地被长凌抱在怀里。
叔爻的目光钉在那团白毛上,移不开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
有什么好看的?
凭什么?
叔爻的脑子里炸出这三个字。
叔爻其实一直在复盘两年前跟长凌闹掰的事情,但是她很明白自己跟长凌之间那点事,算什么事?
就是一点小误会,一点没说开的话,一点各自憋着不先开口的倔。
然后长凌就不理她了。
不是吵架,不是翻脸,像叔爻不存在一样,像她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这一点叔爻是想不明白了。长凌这件事,她嚼了很久,嚼不烂,咽不下去。她反复回想她们之间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沉默,试图找到一个答案——
长凌到底在气什么?
叔爻找不到,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长凌是个小气鬼。
对,长凌就是个小气鬼。
叔爻把这个结论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每念一遍,心里的那团火就旺一分。
叔爻原本就快放下芥蒂,咬咬牙跟长凌主动认错,别管谁的错有没有错,都是叔爻的错好了,只要能再和长凌一起玩。
谁知道竟然从妖界跟出来只狐狸,可以跟长凌回库尔洛马,同吃同睡。
那可是库尔洛马啊!连长凌亲妈颜晗也没上去过。
长凌跟一只狐狸都能做到这种程度,却不愿意跟自己把话说开。
叔爻盯着长凌怀里的绛因为被摸得舒服而眯起的眼睛。
那是什么感觉?被长凌抱着,是什么感觉?
长凌的体温是暖还是凉?她的手指是软还是硬?她的心跳隔着衣料传到另一个身体上的频率是快还是慢?
叔爻不知道,她跟长凌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但怎么都捅不破的东西。
那层东西是只在长凌跟她之间的。
叔爻越看越气,越气越想看。
她的目光从狐狸身上移到长凌的手上,从长凌的手上移到长凌的侧脸上,再从长凌的侧脸上移回狐狸身上。
长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因为狐狸用鼻尖蹭了蹭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随后长凌也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狐狸的头顶。
叔爻看着她们之间那些自然的、不需要思考的、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的亲密。
她感觉到的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她不愿意承认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口的闷。
叔爻把目光从长凌和狐狸身上撕下来,盯着自己面前那块石板上的一道裂缝。
3
一只手指从叔爻身后伸过来,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叔爻猛地转过头,桑池站在她身后,脸上的面粉印还没擦干净,围裙上沾着菜叶,手里还攥着一双湿漉漉的筷子。
桑池的眼睛看着叔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在关心一只受伤的流浪猫的神情。
“叔爻,你没事吧?”桑池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她尽力压制但藏不住的紧张,“枵那个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吧?”
叔爻看着桑池的眼睛,又看了看桑池戳她肩膀的那只手。
那只手摸过树妖栎,紧紧抱住过三只鸟妖,她的手也是脏的。
叔爻想甩开,她想把那只手从自己肩膀上拍掉,想站起来走开,想说“别碰我”。
但她没有。
叔爻看着桑池那双带着关切的眼睛,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现在甩开桑池的手,如果她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她就会成为那个“不好相处”的人,会完全变成枵的同类。
长凌会更远,这些人也会更防备她。她会被隔离在这群人之外,像一滴油浮在水面上,永远融不进去。
叔爻不想这样,不是因为她多喜欢这群人,是因为她咽不下这口气。
那只狐狸凭什么能融进去,她不能?自己跟长凌认识的时间比那只狐狸长,她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她成了被隔离的那个?
叔爻把涌到喉咙口的那口气咽了下去,她的肩膀没有甩开桑池的手,露是一种“我很好,不用担心”的假象。
“我没事。”叔爻的声音很轻,很平,“就是有点累了。刚才在深渊那边,打了一场。”
小狐狸绛似乎察觉到了微妙的恶意,正从长凌的掌心里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睛寻找叔爻。
叔爻和绛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小狐狸的耳朵向后背了一下,立刻露出“你盯着我看什么”的警觉。
叔爻没有移开目光,看了一瞬,然后把目光收回,落在桑池脸上。
“那个狐狸,”叔爻的声音还是很轻,“一直都这样?”
桑池愣了一下,“什么样?”
叔爻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跟随着着小狐狸绛从长凌腿上跳下去,走到自己脚边。
这死狐狸还敢来挑衅?!
叔爻低头看着绛,真想把她一脚踹飞啊!
不行,她得伪装一阵子。
先让这群人放松警惕,然后找到机会,好好跟这只狐狸算算账!!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