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四十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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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枵从岩石里拔出黑刀,他的身上那些被触手扎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东西,没有处理,眼睛还钉在噬的身上。
“不够。”枵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他朝噬的方向迈了一步。
叔爻伸出手,半透明的手指穿过了他的手臂,没有抓住。她现在是一团快要散掉的能量,碰不到任何实体。
枵没有看她,又迈了一步。
噬身后的黑暗中,五道气息同时亮了起来。
第一道气息从黑暗中走出来,是焚燬。
人形的火焰在暗红色的穹顶下燃烧,金红色的火光将周围数十丈照得透亮。
它的“眼睛”是两道更亮的火苗,盯着枵,也盯着噬。
骨仌跟在它身后,冰蓝色的骷髅,骨骼上覆盖着一层永不融化的霜。眼眶里的冷火没有闪烁,定定地看着噬。
无效没有固定的形态,那团模糊的人形轮廓在空气中不断扭曲,像一幅被风吹皱的水墨画。
屠惺暗红色的血肉在深渊边缘的岩石上蠕动,躯干中央那道竖着的口子一张一合,利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织纨走在最后面,深灰色的长袍在无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纯黑色的眼睛从枵身上扫到噬身上,又从噬身上扫到枵身上,像在称量两边还剩多少斤两。
五个魔王,之前在颜昱等人那边的战场上被噬抛下五个,一个不少地出现在这里。
枵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住了,他的脚步也停住了。
他和叔爻两个,打噬一个已经很极限了。现在对面站着六个啊!!!这要动起手不是白送吗?
枵看了一眼叔爻。叔爻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灰色斗篷披在身上,遮不住底下那些正在缓慢恢复的能量纹路。
“走。”枵把黑刀插回鞘中,声音很低。
叔爻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浮去。
枵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偏过头看了那五个魔王一眼,又看了一眼噬。
噬没有动,那片浓稠的黑暗悬浮在原地,像一坨正在冷却的岩浆。他的气息比之前弱了一截,但他的眼睛还盯着枵。
枵收回目光,跟上了叔爻。
2
五个魔王没有拦他们,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它们不是来帮噬打架的。
焚燬第一个开口,金红色的火焰跳了一下。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哥吗?怎么被打成这副德性?”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火星子溅在干柴上。
骨仌的骷髅头转过来,眼眶里的冷火盯着噬身上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裂缝,“您把自己当老大的时候可没这么狼狈。”
织纨没有说话,纯黑色的眼睛在噬和枵离开的方向之间来回转。
屠惺那道竖着的口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咕噜声,像是在笑。
无效的身体扭曲了一下,那个人形轮廓的脸上——如果那张空白的、像蛋壳一样的脸可以有表情的话,似乎出现了一丝讥诮。
“你抛下我们自己跑的时候,想没想过会被人打成这样?”
焚燬又往前飘了几步,金红色的火光映在噬那片浓稠的黑暗上,像一团火照在一潭死水上。
“深渊?抢无心之心?你抢到什么了?挨了一刀?”
噬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合拢,那些被刀光斩开的裂缝正在被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缝合。
噬的气息比之前更弱了,但沉默不是示弱,是在计算。他不需要和它们吵,等噬恢复过来,这五个东西加起来也不够杀的。
但现在噬还不能快速恢复,还需要时间。
骨仌的冷火跳了一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多威风,说走就走,说扔就扔。现在呢?被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织纨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丝线在空气中摩擦,“我看老大不是不敢说,是在算,算好恢复之后先杀谁。”
焚燬的火焰猛地拔高了一截,金红色的火光将周围的黑暗逼退了几步,“他杀得了谁?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屠惺从那道竖着的口子里挤出一声更响的咕噜声,像是在附和。无效没有说话,但它的身体扭曲得更厉害了,像一个人在无声地大笑。
噬终于开口了,声音从那片浓稠的黑暗中渗出来,沉闷,遥远,不带任何感情。
“你们说完了?”他顿了顿,“说完了就滚。别等我好了之后一个个去找你们。”
五个魔王同时安静了,都在评估。
噬说“等我好了之后”,说明他承认自己现在好不了。
一个承认自己好不了的魔王,威胁值至少打对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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