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再回心动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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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话音刚落，一道湛蓝色的流光骤然破窗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抹转瞬即逝的残影，连风都来不及追上它的轨迹，只在窗棂边留下一缕极淡的、带着清冽寒气的幽香。
凤落心走了。
走得决绝，却又藏着万般不舍。
余卿音立在窗边，望着那道蓝光消失在京州城的夜空深处，素白的指尖轻轻攥紧了窗沿，眼底漾开一层细碎的柔光，又裹着淡淡的怅然，轻声开口：“凤姐姐，保重，一路平安。”
顿了顿，她望着无尽夜色。
“我等着你。”
话音落尽，她缓缓转过身，抬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门外的廊下，铃羽早已静静伫立。
少年身姿挺拔，玄色衣袍被夜风拂起浅浅衣角，周身没有半分修士的气息，只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等候了许久。
见余卿音推门而出，他原本微垂的眼眸骤然抬起，漆黑的眸子里瞬间漾开暖意，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没有多问，没有惊扰，只是默默站在她身侧，陪着她。
余卿音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怅然还未完全散去，却先轻轻开口，声音温软：“我和凤姐姐方才的谈话，你都知道了？”
铃羽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坦诚：“我九品巅峰精神力早已覆盖这凤仙云楼，想不知道，都难。”
他没有刻意窥探，只是周身散溢的精神力，自然而然便将屋内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像铃羽这般精神力的修士，对周遭气息与声响的感知，早已到了纤毫毕现的地步。
余卿音闻言并未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屋内的圆桌旁，示意铃羽一同坐下。
待两人落座，她抬手提起桌上的青瓷茶壶，温热的茶水顺着壶口缓缓流出，注入两只洁白的玉杯之中，茶香袅袅，在屋内弥漫开淡淡的清雅气息。
她将其中一杯推到铃羽面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茶水间，缓缓说起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凤姐姐她，和我一样，是个苦命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追忆的沙哑，像是在诉说一段隔了许久的旧梦：“她自幼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在世间漂泊，偏偏生了一副极不错的修炼根骨，机缘巧合之下，被月下仙宫选中，成了仙宫的内门弟子。只因她性子温顺，修为又尚可，便被安排去照料当时在仙宫地位尊崇的冰寒月，做了她身边的近身侍女。”
说到“冰寒月”三个字，余卿音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转瞬便被温柔的暖意覆盖，继续说道：“也是在仙宫，我和她相识了。那时的我，比她要小的多，我整日沉默寡言，对仙宫里的勾心斗角、尊卑规矩全然不放在心上。于我而言，月下仙宫从不是什么修行圣地，不过是一个能容我安身、让我静心修炼的地方。我只想快点变强，强到有足够的能力，去寻我的父亲，弄清楚当年的一切，也护好自己。”
“是凤姐姐，在那座冰冷孤寂的仙宫里，给了我唯一的暖意。”
余卿音露出温柔神情：“因为六欲七琴的原因，我从小便不喜与人亲近，性子孤僻，学习修炼吃饭都常常独自躲在角落。是凤姐姐，总会悄悄给我留好温热的饭菜，我修炼遇到难题，夜里睡不着，是她守在我身边，轻轻给我擦背安抚，仙宫后山有溪流，她怕我整日闷在殿中无趣，便拉着我去溪边，手把手教我如何挂饵、如何甩钩，教我钓鱼。那些日子，是我在仙宫里，为数不多能真正放下心防、觉得人间还有暖意的时光。”
“如今我才知道，冰寒月那人，面若冰霜，心却歹毒至极。她看中我赠予凤姐姐的吞灵寒蝉，若不是凤姐姐逃离仙宫，恐怕早已死于其手。而我，竟今日才得知，当年发生的一切。”
说到这里，余卿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她心里的苦，我最懂。血海深仇，执念半生。她如今修为大成，有了直面冰寒月的底气，这一去，是了结过往，也是成全自己。”
她抬眸看向铃羽，轻声道：“我信她。她一定会平安回来，到那时，我便再也不会和她分开了。”
铃羽一直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插话。
铃羽看的出余卿音与凤落心的友谊，认识余卿音已有几月有余，像她现在这个提及凤落心的表情，还是铃羽很少见到的。
他就那样垂眸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能化开夜色，将她眼底的怅然、柔软与追忆尽数收纳，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这个眉眼温软的女子。
余卿音絮絮说完，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角，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窘迫，轻声致歉：“抱歉，自言自语说了这么多，让公子见笑了。凤姐姐是我除了沈姑娘外，在世上不多的挚友，今日久别重逢，难免心绪激动，公子莫怪。”
她语气轻柔，带着几分下意识的疏离客气，可铃羽看得分明，此刻的她，眉眼间漾着的是从未有过的鲜活暖意。
这样鲜活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余卿音，让他心头愈发柔软，这才是真实的她，她也是一个有着柔软脆弱一面的小姑娘。
余卿音平复好心绪，抬眸看向铃羽，轻声开口询问：“对了公子，你怎会独自在凤仙云楼？怎不陪在周清惋姑娘身边？”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铃羽闻言，非但没有回答，反而顺势反问，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刻意的缱绻：“余姑娘又怎会在此处？难不成，你忘了你我之间的交易？”
他微微倾身，说的话清晰入耳：“你可得好好保护我。”
余卿音一怔，随即无奈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以公子如今的修为手段，放眼年轻一辈，已是顶尖之流，哪里还需要我保护，就算是姬晓才想动公子，也不是件容易事了，公子在阴国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需不需要我，已然不重要了。”
她鼻尖轻轻微动，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全然不似平日的清冷干净，眼底下意识泛起关切：“公子身上酒气如此浓重，分明是饮了不少酒，不知公子究竟是为何事，这般借酒消愁？”
万万没有想到，铃羽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她彻底僵住。
只见铃羽定定望着她，只剩满腔滚烫的深情，薄唇轻启，声音掷地有声：“为你。”
“为我？”余卿音猛地睁大双眸，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唇瓣微张，想要开口追问，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头如同被重石击中，轰然炸开一片慌乱。
不等她回过神，铃羽已然伸手，一把牢牢攥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沉稳而坚定，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再也不会松开。
余卿音下意识想要挣扎，可铃羽的力道不容挣脱，下一秒，便见他周身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神光，璀璨夺目，正是他独有的秘术乾坤瀚海。
金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周遭的景物瞬间扭曲模糊，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不过短短一柱香的功夫，原本身处凤仙云楼的两人，已然脱离了京州城的喧嚣，落在了一处清幽绝尘的山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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